这是二零一六年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此时的燕京,既有古都的沉稳厚重,又有临近公历新年的鲜活热闹,寒冷的空气里,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对新一年的美好向往。
华腾大厦12层。
晨光穿透玻璃幕墙时,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却在触碰到山水艺术咨询公司内部的红木家具时,瞬间被柔化成暖金色的光斑。博古架上,康熙青花缠枝莲小罐的釉面泛着莹润的光泽,乾隆粉彩婴戏图鼻烟壶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几枚民国袁大头银元压着泛黄的拓片,与新煮咖啡的醇厚香气缠绕在一起——那是助理林舒妍(和御华元君没有关系,与心象世界国术时空降临体的妻子陈舒妍姓不同,名巧合)一早用手冲壶煮的曼特宁,此刻正盛在徐渊桌角的骨瓷杯里,杯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室内的秩序感并非刻意营造:文件按优先级码放得整整齐齐,博古架上的藏品错落有致,就连空气中的咖啡香都带着刚好能让人提神的浓度,一切都在以一种近乎精密的节奏运转。
徐渊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深灰色西装的剪裁贴合他挺拔的身形,袖口处露出的定制衬衫袖口绣着低调的暗纹。他今年29岁,面容尚带着年轻人的俊朗,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报表文件时,那速度快得几乎不带停顿,却又能在关键数据处精准停留——手指会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节奏沉稳,与他在心象世界处理七十四年政务时的习惯如出一辙。偶尔停顿思考时,周身便会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像是历经千帆后的波澜不惊,让推门进来的林舒妍总不自觉地将呼吸放轻几分。她今日穿了件白色衬衫配黑色一步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手里抱着两份文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宁静。
“徐总,这是按照你的要求,‘诚然自动化’搜集到本季度外界相关行业的公开技术简报和‘永盛贸易’新加坡代办发来的财务核算初稿。”林舒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诚然自动化的简报用蓝色活页夹装订,永盛贸易的财务稿则是彩色打印,不同项目用红、黄、绿三色标注得清清楚楚。她声音清晰干练,顿了顿又补充道:“天马传媒公司的苏明超苏总秘书说,那幅宋元绢本残卷是山水题材,疑似马远的‘一角构图’,苏总怕走眼,特意先问过您的时间。”
徐渊点了点头,目光并未离开正在浏览的一封加密邮件——来自瑞士联合私人银行的确认函,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如“家族信托受益权拆分”“离岸账户反洗钱合规审查”“代持股权架构微调”,他扫一眼便了然于心。这是他短期内在现实世界复刻的心象世界国术时空金融操作,徐氏永续信托的架构比心象世界的更隐蔽,也更符合现实世界的法律规范。
新加坡永盛贸易不过是个“壳公司”,只有一个本地华人代办处理过账事宜,诚然自动化也只是他曾经工程师身份的一点念想,如今全部挂在山水艺术咨询公司办公区,没有实际进入这个行当。心象世界七十四年的统治经验,让他处理这些商业事务时,有种近乎本能的高效与穿透力,无需刻意思考,便能抓住核心。
“苏总的事,安排在下周一下午吧。”他开口,声音平和,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将邮件归档。“残卷…他这次倒学了乖,知道先问问。上次那幅文徵明的仿作,亏得他没直接下手。”
话音刚落,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特殊的震动频率是他特意设置的,只有燕京核心圈子的人知道这个号码。徐渊眉梢微动,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张景林”。
“喂,张生。”他接起,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敬意。电话那头传来张景林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茶馆的嘈杂声,想来是和杜劲松在一处喝茶。“我的徐总啊,逍遥了一个礼拜,燕京这边的事儿就不上心啦?”张景林的抱怨里带着点亲昵,“杜劲松杜董牵线的那位岭南藏家,那批‘海贸瓷’的初步资料早发你邮箱了,高清照片、尺寸、款识都有,就等你给个初步意见,我们这边才好往下谈佣金点数。老杜可念叨你了,说下次董事局会议,非得拉你当个外部顾问不可,省得你老在外面‘捡漏’,净让我们忙活。”
徐渊嘴角微扬。张景林的抱怨里透着亲昵和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杜劲松的拉拢则是另一种信号——标志着他的“山水艺术”在高端拍卖圈的地位,已从单纯的“鉴宝高手”升级为“不可或缺的合作者”。他手指在桌上虚画,心象世界里“中南联盟”批量搜集的嘉靖、万历外销青花在脑海中闪过,与那批海贸瓷的资料对应起来。“张生说笑了,资料我刚看完。”他语气笃定,“那批瓷器,嘉靖到万历的外销青花为主,发色蓝中带灰,是典型的‘克拉克瓷’风格,掺了两件雍正广彩,画的是西洋人物,应该是想试探我们的眼力。品相不错,但来源故事里说‘祖传自广州十三行’,水分不小。得请您和杜董亲自去广州查档案,把‘路份’做扎实。我这边梳理几个近三年的可比成交案例,晚上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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