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也到了用饭时间,老爷子难得准时从宫里出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安静饭。因而,即便看见德安面有异色,大家也没有多问。
饭后,一道喝了一盏茶,老爷子就起身去书房了。
临走前,还单独把赵璟带走了。
众人离开花厅,各自回房歇息。德安专门绕远,与许素英、陈松、陈婉清一道走了一段路。
耀安不愿意自己回院子,就也跟了过来。
德安说,“太打击人了,国子监的学生,哪怕是最差的黄字班的学生,都有两把刷子。”
德安去国子监前,原以为这边多监生、贡生,又要收纳朝廷六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入其中读书,里边的学生水平该是良莠不齐。
还真让他猜着了。
里边学业好的学生,曾在各地乡试中考中解元。他大致数了数,单是这几年来的解元,就有十二、三个。
这些解元,都是准备充分了再下场。以免一个不慎,落入同进士中,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这些才高八斗者就不说了。
只说国子监中,确实也有一些受恩荫进来的学生,也就是他娘惯常说的“官二代”。他们就是来混日子的,每日里非常闲散。但就是这些人,大多也有个秀才功名。
秀才功名!
他们竟然和他一样,都是秀才!
太打击人了!
德安想到那场景,满心颓败。
“我以前只听人说,天下之士,云合雾散。我也自以为在兴怀府,算是见过天下英豪了……”
可是,兴怀府的英豪的数量,和京城的比起来,简直像是平平无奇的小虾群,汇入了汪洋大海中。
海中有虾米,有大鱼,这些都只是海中生物链的最低端,稍不留神,他们就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猎物,或是被风浪拍死在沙滩上。
而他,就是那平平无奇的小虾米中的一只。
现状太惨烈了,不全力以赴,他真有可能一生寂寂无名。
陡然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德安总算将心里那点侥幸,全都碾碎。
他抹了一把脸,和他娘说,“算了,不说了,我先回去读书了。”
许素英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璟哥儿呢,璟哥儿今天怎么样?”
德安嘴巴一撇,瞅了他娘一眼,“娘,您能别明知故问么?璟哥儿那学问,到哪儿都是最顶尖的一波。他甚至能与国子监的司业、博士们坐而论道,被他们引为知己……”
而他自己,不仅插不上嘴,还连他们的很多话,都听不明白。
人生的差距啊!
明明早先他和璟哥儿是差不多岁数开蒙的。
可现在,两人一个还是秀才,一个却考中解元,剑指会元。
他也不算多懒惰,可两人之间的差距却越来越大,原因是什么?
只能是基因拖了后腿啊!
德安就哀怨的看着他爹,“爹啊,你可把我害苦了!”
说完话,他转过身,一步一叹的回了院子。
陈松卷起袖子就骂,“臭小子!老子什么都没干,老子怎么害苦他了?”
耀安一边跟着德安身后往院子里走,一边回头冲他爹喊,“爹,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想不明白么?我哥的意思,他学习的天分不高,全赖你这个当爹的基因不好。你若是也和赵秀才一样,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说不定我大哥受你影响,现在也考中举人了。”
“混账东西,还埋汰起你爹来了!那八辈贫民家还出进士老爷呢,你考不中,只管往自己身上找原因,还牵罪上你爹了,看把你能耐的。”
骂完了,陈松心里依旧不舒坦,转过头对媳妇闺女说,“我虽然学习上没天分,但我还有把子力气,功夫也拿的出手。可那小子连这点都没学到,可见还是人懒散。”
许素英忙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有道理。就怪德安,这混小子,自己不上进,还总怪咱们。”
说着话,拉住陈婉清就往后院去了。
陈松先是觉得媳妇的话很有道理,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有点阴阳怪气。
他就赶紧追上前,“媳妇,你那话到底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这是陈婉清和赵璟从玉兰斋搬到暗香园的第一晚,赵璟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回到院子中。
这时候陈婉清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了,听到丫鬟给他请安的声音,披上衣裳就准备起身。
赵璟却先一步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阿姐别动了,外边风刮的厉害,今天晚上怕是会降温。我洗洗就过来与你说话,阿姐快回去躺着去。”
陈婉清回去躺了一会儿,赵璟就一身清爽的从净室出来了。
他脱了鞋子上了床,与陈婉清说,“风冷的很,看起来明天会变天。”
“我听外祖母说,今年京城一场雪都没下,这一变天,怕是要下雪。”又为难,“我本来准备去买些回礼,给舅母和表妹们的,可事赶事儿,直到今天也没去成。”
“你身子重,就别亲自去了。你让嬷嬷打听好他们的喜好,让娘或是管事出门采买。你心意到了就行,他们知道你身子重,不会过分苛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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