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是在一阵剧烈的窒息和腹部绞痛中恢复意识的。
喉咙火烧火燎,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被强行灌入了什么腐蚀性的液体。耳边是女人尖利刺耳的咒骂,如同钝刀子割着耳膜。
“……死丫头片子!还敢寻死?跳河没淹死你,还想喝药?我们老林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被陆家退婚是你自己没福气,没用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赶紧给我咽了这口气,别躺在这里装死惹人嫌!”
谁在吵?
实验室的剧毒试剂泄露了?不对……这感觉,更像是……身体被强行塞入了另一个濒死的灵魂。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她的大脑。
林晚宁,十八岁,前进生产大队林建国家的大女儿。性格懦弱,三天前因为被城里来的退伍兵陆沉野退婚,成了全村的笑柄,想不开跳了河。被捞上来后一直昏昏沉沉,今天又被刻薄的二婶王翠花强行灌了不知道什么“药汤”,此刻正命悬一线。
而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刚刚在实验室通宵做完项目,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里的生命科学准博士,林晚宁。
两个林晚宁的记忆和情感在瞬间交织、融合。
强烈的求生欲让现代林晚宁的灵魂迅速占据了主导。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糊着旧报纸的低矮房梁,昏暗的煤油灯光线摇曳,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粗糙发硬的旧棉絮。
“哎哟!醒了?”一张放大的、满是横肉的脸凑了过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和恶意,“命还挺硬?我告诉你,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别想偷懒!真当自己是城里小姐了?”
这就是二婶王翠花。记忆里,原主跳河后,就是她一直在煽风点火,骂原主“丧门星”、“丢人现眼”,刚才灌药的也是她!
林晚宁眼神一冷,属于科研人员的冷静和理智迅速压下了身体的不适和初来乍到的恐慌。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刚来就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王翠花喋喋不休的嘴角上方,凭空出现了几行闪烁着红色边框的字体,像是某种恶意的电子弹幕:
【哼,算这死丫头命大!看来那点巴豆水加苦菜根还毒不死她。】
【明天老娘就去跟记分员说说,把她派去掏大粪,看她还怎么装清高!】
【最好累死她,到时候向军寄回来的津贴和抚恤金,就都是我们家的了!】
巴豆水?苦菜根?掏大粪?大哥的津贴和抚恤金?
林晚宁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原来所谓的“灌药”只是想让她腹泻虚脱,好趁机磋磨她,最终目标竟然是霸占大哥林向军的津贴!
这恶毒的心思!
这弹幕……是她的金手指?能看到恶意者的心声?
来不及细想,王翠花见林晚宁只是冷冷地盯着她,也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不耐烦,伸手就想来掐她:“看什么看?中邪了?赶紧给我滚起来!”
就在王翠花的脏手即将碰到林晚宁胳膊的瞬间,林晚宁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侧头躲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冽:“别碰我!”
王翠花被这眼神和语气唬得一怔。这死丫头,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以前她别说反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反了你了!”王翠花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扇下来。
“二婶!”林晚宁急促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奶奶了……”
王翠花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婆婆,也就是林晚宁的奶奶,去年刚没的,生前最重规矩,也不太喜欢王翠花的泼辣劲儿。
“你、你胡咧咧啥?”王翠花色厉内荏。
林晚宁眼神放空,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喃喃道:“奶奶说……她在下面很孤单……问二婶你什么时候去陪她……还说,亏心事做多了,小心晚上走夜路摔断腿……”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王翠花头顶。
果然,新的弹幕飞快滚动:
【这死丫头真邪门!难道真看见啥了?呸呸呸!封建迷信!】
【……不过村口那老槐树下的路前两天是塌了一块……晚上走还真可能摔着……】
林晚宁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继续用气音说道:“奶奶还说……她知道你往自己屋里藏了队里的半袋玉米面……就在你炕席底下……”
“轰!”王翠花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雷劈中!
藏玉米面这事,她做得极其隐秘,连自己男人都没告诉,这死丫头怎么可能知道?!难道……难道真是老婆子显灵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王翠花,她看着林晚宁那幽幽的眼神,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真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你、你胡说!我撕烂你的嘴!”她尖叫着,却不敢再动手,连连后退,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后竟慌不择路地跑出了这间昏暗的屋子,连门都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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