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平稳地滑过市中心的林荫道，午后阳光透过车窗，在米色真皮座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侧着头看窗外掠过的梧桐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苏秀华塞给我的那盒手工曲奇。临走时她笑得格外温和，说“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话里话外的亲近，让我心里像缠了团棉花，堵得慌。
“还在想我妈刚才说的话？”衡颜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他没开音响，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我转过头，对上他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然呢？你妈今天这顿‘家常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一会儿说我爸，一会儿关心我工作，绕来绕去，不还是想撮合我们俩？”
“她就是年纪大了，闲得慌。”衡颜轻笑一声，打了个方向盘，避开前方过马路的行人。
我挑眉，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前两天同事发来的八卦截图，论坛上已经有了“《风尚志》神秘投资人频繁探班女摄影师”的帖子，底下猜什么的都有。
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自己看，这就是你天天去片场‘探班’的后果。现在全公司都以为你在追求我，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成杂志社的‘重点八卦对象’了。”
衡颜扫了眼手机屏幕，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八卦而已，过两天就淡了。再说，这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妈看到这些，会觉得我们俩‘有戏’，就不会再盯着尚歌了。”
提到许尚歌，我心里的气消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怼他：“合着我就是你安抚你妈的工具人？衡颜，你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总把我拉下水算什么事？”
“我要是有别的办法，还用来求你吗？”他的语气沉了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我妈那人，看着温和，其实最固执。她要是认定尚歌配不上我，就会想尽办法逼她离开。”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他苦笑一声：“尚歌现在在邻市的设计公司刚站稳脚跟，我妈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让她待不下去。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沉默了。他说的没错，苏秀华看似和善，可发起狠来，手段比谁都硬。当年能逼着衡颜一周三次跟我“约会”，现在就真能毁了许尚歌的前途。
车子驶到杂志社楼下，衡颜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落闻，就当再帮我一次。我妈那边，我会慢慢劝，补偿我加倍给你，行不行？”
“不是钱的问题。”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衡颜，假结婚不是小事。我们俩要是真领了证，万一被拆穿，你觉得我们俩谁能全身而退？你是衡氏总裁，我是靠口碑吃饭的摄影师，到时候你的公司股价会跌，我的工作会丢，得不偿失。”
“我能保证不被拆穿。”他往前探了探身，距离我更近了些，“我们只领个证，不办婚礼，不对外公开，除了我妈，没人会知道。平时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绝不干涉你的生活。”
“万一你妈要我们一起住呢？万一她要带我们去见亲戚呢？”我追问，“这些你都能应付？”
“能。”衡颜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就说你工作忙，住公司附近方便；见亲戚的话，我找借口推掉，实在推不掉，你就陪我露个面，吃顿饭就走。跟当年一样，演场戏而已。”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乱成一团麻。拒绝他，怕苏秀华真的对许尚歌下手，也怕衡颜再没完没了地去片场“骚扰”我；答应他，又怕这荒唐的假结婚，会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
“我再想想。”我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迟疑。
衡颜连忙点头：“好，我等你消息。记住，别跟我妈说我们聊过假结婚的事，她现在对你印象正好，别让她起疑心。”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转身走进杂志社大楼。身后，宾利的引擎声迟迟没有响起，我回头看了一眼，衡颜还坐在车里，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
郑恩浩拖着灌了铅的腿走到公寓楼下时，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团队群的生日祝福界面。
崔承宇拍的蛋糕照片糊得像马赛克，萧益文的语音里夹杂着队员们跑调的生日快乐歌。他笑着按灭屏幕，输入门锁密码。
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咔嗒”一声亮起，还没等他看清屋里的轮廓，一道带着雀跃的女声突然炸响：“生日快乐！”
他吓得手里的背包差点掉在地上，抬眼就看见金舒娜举着个奶油抹得厚厚的草莓蛋糕站在客厅中央，头顶还歪歪扭扭戴着个“寿星快乐”的纸皇冠，身后的落地灯暖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衬得满屋子烟火气都溢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郑恩浩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目光扫过虚掩的门锁，瞬间明白了，“你又撬我家门？”
“什么叫‘又’啊，就这一次！”金舒娜把蛋糕往旁边的餐桌上一放，毫不见外地伸手把他拉进来，顺手接过他的背包扔在沙发上，“快进来，别站着当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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