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延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发颤:“是你……是你告诉许浸枝的?”
“你这个贱人!”林痣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田婧雅的头发,指甲几乎嵌进她的头皮。沈屿泽赶紧拉住她,田婧雅却捂着头发尖叫,田牧桡看着女儿,手都在抖,痛心疾首地跺脚:“婧雅!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有什么错?”田婧雅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错的是叶南乔和许浸枝!我也是受害者!”
就在这时,“嘀”的一声,抢救室的红灯突然灭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医生推门出来,眉头紧锁,身后跟着的护士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裹在白色襁褓里,小脸蛋皱巴巴的,还在微弱地哭着。而更后面,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被推了出来,白布下的轮廓,熟悉得让人心碎。
陈韵怡第一个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衣角,声音里满是哀求:“医生!我的女儿呢?祉漫怎么样了?”
医生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沉重:“孩子保住了,是个男孩,早产,需要留院观察。”他顿了顿,看着陈韵怡的眼睛,艰难地说,“大人……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节哀顺变。”
“不!”陈韵怡的声音突然拔高,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落下去。她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床,身体晃了晃,直直跪倒在地上,双手扒着床边,哭声撕心裂肺,“祉漫!我的女儿!你怎么能丢下妈妈走了?!你回来啊!妈妈不能没有你啊!”
田牧桡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连扶陈韵怡的力气都没有。
我僵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医生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疼得我连呼吸都不敢。不可能……一定是祉漫在开玩笑,她那么爱闹,怎么会舍得丢下我们?
温则延缓缓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病床。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白布下的人,林痣却突然冲过去,一把推开他,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身上:“是你害死了祉漫!我要你偿命!你把她还给我!”她哭得浑身发抖,沈屿泽想拦,却被她甩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拳一拳打在温则延身上。温则延痛哭着,任由林痣打他,不躲也不反抗,因为心里的痛要比身上的痛千百倍。
我的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慢慢蹲下身,然后一点一点爬到病床边,双手撑在地上,指尖冰凉。白布就在眼前,可我却没勇气掀开——我怕一掀开,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祉漫。”我的声音发哑,眼泪滴在白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醒过来好不好?别吓我……我还在这呢。”我抓住白布的一角,指节泛白,“我说过的,我不能失去你……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你说过要缠着我一辈子的!你怎么忍心弃我而去啊……”
陈韵怡突然停住哭声,缓缓起身。她的眼神冰冷得可怕,直直盯着护士怀里的婴儿,一步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掐住孩子的脖子。田牧桡赶紧冲过去拦住她,她却拼命挣扎,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疯狂:“都是他!是他害死了我的女儿!别拦我!我要杀了他!”
“阿姨!”林痣赶紧跑过去,将孩子护在身后,眼泪还在往下掉,“这是祉漫的孩子啊!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你不能伤害他!”
“我不认!”陈韵怡摇着头,声音嘶哑,“他是克星!是他害死了祉漫!除非祉漫能活过来,否则我绝不会认他!”
护士抱着孩子,脸色发白,轻声说:“孩子早产,体重太轻,必须立刻送去新生儿监护室观察。”
林痣立刻擦干眼泪,走到护士身边,声音坚定:“我来安排,所有费用我出。一定要照顾好他,这是祉漫用命换来的孩子。”
我慢慢松开白布,站起身。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里只剩下一片猩红。我走到温则延面前,眼神里满是恨意,声音像淬了冰:“温则延,祉漫死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叶南乔和许浸枝,我也会找到她们……”
温则延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却坚定的打断我:“这些都不用你来。”他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床,眼神里满是痛苦,“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宣布退出娱乐圈。我欠祉漫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走廊里很静,只有陈韵怡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护士抱着孩子匆匆离开,那张盖着白布的床,还停在原地。天人两隔,不过是一盏红灯熄灭的瞬间。
天蒙蒙亮了,今天的太阳升起来了,可祉漫却再也看不到了。
晨雾裹着刺骨的凉意漫进医院走廊。温则延的目光落在那张盖着白布的病床,指尖悬在半空,却再也触碰不到她温暖的皮肤。白布下的轮廓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那是他用半生执念追寻的光,如今却成了他一生的痛。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转身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背影在晨光里拉得格外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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