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静,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多年隐于幕后,虽有父皇暗中扶持,徐先生等忠臣辅佐,但在朝堂之上,根基尚浅,缺乏真正能倚为臂助、且手握实权的臣子。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不会轻易向我效忠。他们需要看到我的能力和……手段。”
“父皇年事已高,时日无多。他必须在我正式走上前台之前,为我扫清最大的障碍,同时,也要为我准备好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忠诚,也能让敌人足够畏惧的‘刀’。”
慕容臻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如同实质:“林兄,你就是父皇为我选中的那把刀。”
林凡感觉喉咙有些发紧。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冲击力还是不一样。他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
慕容臻继续道:“你出身干净,与各方势力没有瓜葛,全靠父皇简拔于微末,此为‘忠’;你能力出众,胆识过人,兰芷轩护驾、平定叛乱已证明其实力,此为‘锋’;你如今奉旨办事,不畏权贵,恶名在外,令宵小忌惮,此为‘威’。忠、锋、威,三者俱全,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人。”
“可是……殿下,”林凡抬起头,目光复杂,“我这把刀,现在可是烫手得很。多少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您就不怕我这把刀还没帮上忙,就先折了?或者……反过来伤了您的手?”
这是林凡最大的顾虑。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沾上谁容易惹一身骚。
慕容臻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从容答道:“林兄,你可知为何你‘拜访’了那么多官员,他们虽恨你入骨,却无人敢真正动你,甚至连弹劾你的奏章都寥寥无几?”
林凡一愣,这个他倒是没细想过。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代表的是父皇的意志。”慕容臻揭开谜底,“动你,就是挑战父皇的权威。在储位未定的敏感时期,没人敢冒这个险,去触怒一位决心已定的帝王。”
“而当我正式走到台前,你需要代表的,便是我的意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届时,你的‘恶名’,将不再是负担,而是权威的象征。那些恨你的人,会更加恐惧;而那些观望的人,会看清风向。我会给你足够的支持和权力,让你这把刀,不仅不会折,反而会越来越锋利,成为悬在所有不轨之徒头顶的利剑。”
这番话,带着强烈的自信和魄力,听得林凡心头震动。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绝非庸碌之辈。他有着清晰的头脑,深远的布局,以及……敢于用人的胆量。
“那……我需要做什么?”林凡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一次,少了些慌乱,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一直被当成棋子摆布,如果能有机会成为执棋者手中的利器,似乎……也不错?
“眼下,你只需继续做好父皇交代的事情,稳住目前的局面。”慕容臻说道,“同时,我需要你暗中留意几个人。”
他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名字和官职,速度很快,但林凡看得分明,是几个他之前“拜访”名单上没有,但位置更为关键的人物,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位手握部分京营兵权的将领,以及一位负责皇室宗亲事务的宗正府官员。
“这些人,或与已倒台的两位皇子有过隐秘往来,或自身立场摇摆,是潜在的隐患。”慕容臻抹去水痕,“我不需要你现在动他们,只需留意他们的动向,若有异常,及时通过徐先生告知于我。”
这是要他当密探了?林凡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这不仅是当恶犬,还要当暗哨啊。
“我明白了。”林凡郑重地点点头。既然选择了站队,那就没有回头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另外,”慕容臻看着他,语气放缓,“苏晓姑娘和小草,你无需过分担忧。她们所在的庄园,有我的人暗中保护,安全无虞。待局势稳定,自会安排你们团聚。”
林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慕容臻,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他最大的软肋,原来对方早就知道,并且已经替他考虑周全了!这份心思,这份诚意,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多谢殿下!”林凡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礼,不再是出于对身份的畏惧,而是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和认可。
慕容臻虚扶一下:“林兄不必多礼。你为我效力,我自当护你周全。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束,还如当日在兰芷轩那般,坦诚相待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林凡知道,关系再也回不到当初那种纯粹的“聊友”状态了。身份的鸿沟,是客观存在的。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关于信息传递和需要注意的事项。慕容臻思维缜密,考虑周全,让林凡受益匪浅,也对未来的道路清晰了不少。
不知不觉,茶已微凉。
慕容臻看了看窗外,说道:“时候不早,林兄该回去了。久留恐惹人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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