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营养不良……太劳累……
这两个词像两根细针,轻轻刺了陈沉一下。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她……家里是不是比较困难?”陈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出于学生干部的责任心,而非打探隐私。
侯年年似乎没想太多,点了点头,压低了点声音:“好像是。她平时就特别省,几乎不参加任何需要花钱的集体活动,吃饭也总是挑最便宜的。她寒假都没回家,在城东客运站打了一个寒假的临工,特别辛苦。”
城东客运站?寒假打工?
陈沉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春运时期客运站那人山人海、嘈杂混乱的景象。一个瘦弱的女生,在那样的环境里工作一整个寒假?他几乎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强度。怪不得……怪不得她会累到晕倒,怪不得她那么轻……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有震惊,有钦佩,也有更多的不忍。
“学校不是有助学金和勤工俭学岗位吗?她没申请?”陈沉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侯年年摇了摇头,“可能申请了吧,但助学金名额也有限。而且杨梅她……性格挺内向的,不太爱说话,也不怎么跟人交流这些事。感觉她什么都想自己扛着。”
什么都想自己扛着。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陈沉对杨梅的核心印象。那个在图书馆沉默专注的身影,那个在医务室醒来后急于逃离的慌乱眼神,无一不印证着这一点。
“好的,情况我了解了。谢谢你,年年。”陈沉收敛心神,对侯年年表示感谢,“同学之间多互相关照一下,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及时跟系里或者学生会反映。”
“嗯,我知道的主席。”侯年年认真地点点头。
离开会议室,陈沉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吹拂着他的脸颊,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从侯年年那里得到的信息,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杨梅生活更清晰的轮廓:家境贫寒,性格内向要强,依靠自己打工艰难维持学业和生活,甚至到了严重影响健康的地步。
他知道,像杨梅这样的情况,在校园里并非个例。但当这样一个具体的人,带着她的沉默、她的坚韧、她的脆弱,如此真切地出现在他视野里时,他无法像对待一个模糊的统计数字那样无动于衷。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出身普通、却凭借努力考上名校、如今在大城市站稳脚跟的表姐。表姐曾经说过,在她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一位老师的无意间的鼓励和一次偶然的兼职机会,对她而言如同雪中送炭。
也许,他也可以做点什么?不是施舍,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以一种更尊重、更不着痕迹的方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直接给她钱?绝对不行。以她的性格,这只会是一种侮辱,让她更加远离。
那么,有什么合适的勤工俭学机会吗?学生会确实偶尔有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比如整理资料、值班之类,报酬虽然不高,但相对轻松,也在校园内,比较安全。
或者,通过系里或者辅导员,更正式地了解一下她的情况,看看是否符合某些专项资助的条件?
陈沉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他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投入的注意力,已经超出了普通学生干部对同学的常规关心。
那个背着厚重书包、在图书馆角落里与《失乐园》搏斗的侧影;那个晕倒后轻得像一片羽毛、脸色苍白如纸的模样;还有侯年年口中那个“什么都想自己扛着”的评价……所有这些,都汇聚成一种力量,推动着他去做些什么。
他拿出手机,翻到学生会生活部的部长电话。生活部负责对接各院系,了解困难学生情况,也管理着一些校内的勤工助学岗位。
“喂,李部长吗?是我,陈沉。想跟你了解一下,近期我们学校校内勤工助学岗位的空缺情况,尤其是那些对专业技能要求不高、时间相对灵活的……”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平稳地响起,带着一种决策后的笃定。他不知道自己的介入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也不知道那个叫杨梅的女生是否会接受。但他觉得,至少应该尝试一下,为那艘在风浪中独自航行的小船,悄悄递过去一盏微弱的航标灯,哪怕只能照亮前方很小的一段水路。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陈沉挂掉电话,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下一步,他需要更谨慎、更周密地行动起来,既要提供帮助,又必须最大限度地保护那个女孩敏感而骄傲的自尊心。这并非易事,但他愿意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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