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后,S大的校园生活迅速回归了固有的节奏。梧桐叶片开始泛黄,在秋风中打着旋儿落下,铺满了林荫道,踩上去沙沙作响。对于杨梅而言,这个新学期确实与以往不同。经济的宽松让她卸下了沉重的生存枷锁,如同蛰伏的虫蛹破茧,得以舒展翅膀,显露出被长久掩藏的光彩。
她不再需要像过去那样,下课铃声一响就抓起书包,狂奔向某个兼职地点。现在,她可以从容地整理笔记,和同学讨论一下刚才课上的难点,或者干脆就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发呆,享受片刻的闲暇。这份难得的松弛,让她眉宇间那份因长期紧绷而留下的刻痕渐渐抚平,整个人如同被雨水洗过的绿叶,透出原本的清亮与生机。
她开始有时间注意一些以前无限顾及的细节。比如,会用室友青凤推荐的、平价但好用的护肤品仔细护理被风刮得有些干燥的脸颊;比如,会把陈沉买给她的那些衣服进行巧妙的搭配,简单的米白色毛衣配一条深色牛仔裤,外罩那件卡其色风衣,再系上柔软的羊毛围巾,清爽又得体,走在校园里,偶尔会吸引一些欣赏的目光。她甚至跟着晓雅学了一点简单的淡妆,描一描眉毛,涂一点润色的唇膏,让原本清秀的五官更显精致。
这种变化并非刻意招摇,而是一种内在压力解除后,自然流露出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尝试。就像一株长期缺水的植物,终于得到了灌溉,自然会舒展枝叶,绽放应有的色泽。
这天下午,只有杨梅和侯年年留在宿舍。侯年年正对着镜子试穿一条新买的连衣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显然还沉浸在国庆与黄庆才约会的甜蜜里。
“梅梅,你看这条裙子,庆才说好看,我觉得颜色是不是太艳了点?”侯年年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杨梅从书本里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笑道:“不会,很衬你肤色,显得气色很好。”
侯年年满意地照了照镜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杨梅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哎,我跟你说,你最近没去打工,有时间收拾自己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我跟庆才上次在食堂碰到你,他都偷偷跟我说,系里那个挺有名的周明宇学长,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哦!”
“周明宇?”杨梅愣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她大一时埋头学习和兼职,对系里的风云人物知之甚少。
“对啊!就是那个!大四的,成绩超好,拿过好多竞赛大奖,据说已经被几家大公司盯上了!”侯年年语气夸张,“人长得也挺帅,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就是好像有点……嗯,不太好接近。不过,”她促狭地撞了一下杨梅的肩膀,“他上次在机房,是不是还帮你调过程序来着?”
杨梅这才恍然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前几天的《数据结构与算法》课程设计,她遇到了一个关于图论算法的瓶颈,在机房调试了很久,程序总是运行超时。当时机房人不多,一个坐在她斜对面、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困扰,主动走过来,简单问了情况,然后在她的代码上指点了几个关键点,调整了算法思路。她当时茅塞顿开,连连道谢,那男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客气”,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原来他就是周明宇。
“他只是好心帮了我一下而已,你别瞎说。”杨梅脸颊微热,连忙解释。她心里并未将这次短暂的交流当回事,毕竟在计算机系,同学之间互相讨论问题是很正常的。
“我可没瞎说!”侯年年信誓旦旦,“庆才说,他看见周明宇好几次在你看书的时候偷偷看你呢!而且,他那人平时挺独来独往的,很少主动帮人,尤其是女生……”
“年年!”杨梅有些羞窘地打断她,“真的只是巧合,你别乱传了,让人听见不好。”
侯年年见她真有些急了,这才嘻嘻哈哈地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不过我们梅梅现在可是魅力大增呢!”她话题一转,又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周末和黄庆才去哪里玩。
杨梅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上,但心底却因为侯年年这番话,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涟漪。被人欣赏,总归是一件让人心情微妙的事情,尤其是在她刚刚开始建立自信的当口。
然而,这点涟漪很快就被学业的压力所覆盖。大二的专业课难度陡增,尤其是《计算机组成原理》和《操作系统原理》,大量的底层知识和抽象概念让她学起来颇为吃力。她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时间在图书馆和机房。
这天晚上,杨梅又在机房调试一个关于进程调度的模拟程序。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机房的人寥寥无几。她盯着屏幕上复杂的代码和不断报错的提示,眉头紧锁,感觉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尝试了几种方法都失败了,一种熟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明天再去请教老师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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