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入深冬。S大的校园里,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混合着紧张与焦灼的气息。光秃的梧桐枝桠在寒风中摇曳,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屏息凝神。图书馆和自习室成了最热门的战场,一座难求,随处可见埋首书海、眉头紧锁的学生,空气中飘荡着咖啡的浓香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杨梅也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大二的专业课难度和数量都上了一个台阶,《计算机组成原理》、《操作系统》、《数据结构与算法》这些核心课程如同三座大山,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攻克。她的生活轨迹简化到了极致:宿舍—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每天清晨,当室友还在睡梦中时,她便悄悄起床,裹紧羽绒服,迎着凛冽的寒风走向图书馆,直到深夜闭馆铃声响起,才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躯回到宿舍。
她的书桌上,各种专业书籍、打印的课件和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堆成了小山。台灯常常亮到深夜,映照着她专注而沉静的侧脸。偶尔遇到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她会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给陈沉发个信息,或者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他说几句话,似乎也能获得一些力量。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
因为她记得那个约定。
就在期末考试前两周,陈沉照例周末来看她时,她主动提了出来。
那是在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杨梅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操作系统原理》笔记,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对面正温柔注视着她的陈沉,语气带着些许商量和坚定:
“沉哥,接下来两周,就是期末考试周了。这几门课都挺难的,我想……我想集中所有精力冲刺一下。”
陈沉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心疼不已。他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她微凉的手:“我知道。别太累着自己。”
杨梅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继续说:“所以……所以接下来这两个周末,我们……我们暂时不见面了,好不好?”她顿了顿,怕他误会,连忙补充道,“不是不想见你,只是……来回奔波,加上见面,总会分掉一些心神和时间。我想安下心来,全力以赴。”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而认真,带着对学业的负责和对他们约定的尊重。她没有撒娇,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需求和计划。
陈沉凝视着她,心中情绪复杂。有被她这份自律和要强触动的心疼,也有因为她主动提出“暂时不见”而产生的一丝微小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赞许。他的梅梅,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于他的莬丝花,她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并且愿意为此付出努力。这不正是他最初欣赏她的地方吗?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支持的笑意:“好。听你的。”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不悦,“这两个周末我就不过来了,你安心复习。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行,我看到就回。”
他的爽快和支持让杨梅松了口气,心里暖暖的。“嗯。”她用力点头,“等我考完!考完的那个周五下午,你来接我?”她眼里带着期盼的光。
陈沉笑了,眼神深邃而温柔:“当然。考完的那个周五下午,我准时到宿舍楼下接你。带你去青塘镇,好好放松一下,陪你过周末。”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补充,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细心,“路上给你买点好吃的,犒劳我的小学霸。”
这个约定,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盏在疲惫复习路上指引方向的暖灯。接下来的两周,杨梅果然心无旁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最后的冲刺中。她像上了发条的陀螺,疯狂地旋转在知识的海洋里。偶尔感到压力巨大、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就想想那个考后的约定,想想陈沉温柔的眼神、他承诺的好吃的,以及青塘镇那个虽然简陋却充满两人回忆的小宿舍,便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陈沉也信守承诺,这两周没有过来打扰她。但他并非杳无音信。他会在每天她可能休息的间隙,发来简短的问候。
“梅梅,吃饭了吗?”
“今天降温,多穿点。”
“别熬太晚,注意身体。”
“加油,我的小学霸。”
信息从不长篇大论,也从不在她明显学习的时间段发送,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像无声的陪伴和支撑,让她知道,他一直在。
这两周,对杨梅来说是充实的煎熬,对陈沉而言,则是带着思念的等待。他同样忙于镇上的工作,但闲暇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伏案苦读的样子,既心疼又骄傲。他甚至提前想好了要给她买什么零食,记得她好像挺喜欢糖炒板栗。
终于,漫长而紧张的考试周走到了尽头。
最后一场《数据结构与算法》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杨梅放下笔,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有种虚脱般的轻松感。交卷,走出考场,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都带着自由的味道。她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看着周围或欢呼或讨论的同学,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浅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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