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如太古神阳炸裂,炽盛无匹的光焰自昆仑之巅中央炸开,席卷八荒六合,将整座仙山的轮廓都吞没在一片刺目纯白之中。那光芒并非寻常灵光,而是通玄境巅峰与炼神境极致碰撞所迸发的法则本源之光,裹挟着空间碎裂、大地熔毁、星辰震颤的恐怖威能,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漫长时光,才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露出下方早已面目全非的昆仑祖脉。
曾经的昆仑,是东煌第一仙山,万载积雪覆顶,三十六峰连绵如龙,七十二涧灵泉奔涌,云海翻涌间仙气缭绕,更是蓝星灵气汇聚的核心枢纽。可此刻,那巍峨入云、直插天穹的主峰早已消失无踪,连带着两侧的副峰、山腰的灵脉、山底的道统遗迹,尽数被恐怖的能量碾成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直径千里、深不见底的巨型凹陷,如同天地被生生砸出的一道狰狞伤疤。凹陷四周的山体岩壁,早已在高温与高压的双重碾压下化为齑粉,细沙般铺散在地面,风一吹便漫天飞扬,与空气中的能量乱流搅在一起,形成灰蒙蒙的雾霭。
而凹陷底部的地面,并非寻常土石,而是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泛着琉璃金芒的固态物质——那是亿万吨岩石在超越星辰核心的高温下彻底熔融为液态岩浆,又被法则之力瞬间冻结冷却,最终凝成的琉璃玉晶,坚硬程度远超世间任何材料,却也映照着方才那场碰撞的毁天灭地。
虚空早已破碎不堪。
数不清的虚空裂缝如同漆黑的蜘蛛网,纵横交错地铺展在昆仑上空,裂缝之中溢出混沌乱流与域外罡风,发出“滋滋”的刺耳锐响,每一道裂缝都足以撕裂炼神境修士的肉身,稍一靠近便会被卷入无尽虚空,永世沉沦。天地法则在此处彻底紊乱,五行颠倒,阴阳失衡,灵气如同疯癫的野马四处冲撞,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卷动着碎石、琉璃碎片与断裂的灵脉,在凹陷上空盘旋嘶吼,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逆天之战悲鸣。
林轩半跪在这片狼藉到极致的地面上,右手死死攥着幽霄剑的剑柄,将剑身深深刺入脚下的琉璃岩层,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塌的身躯。
他此刻的状态,早已不能用“凄惨”二字形容。
焚灵诀的逆天反噬,加上两大强者碰撞的余波横扫,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从内而外撕裂了他的肉身与神魂。浑身经脉寸寸断裂,从丹田气海到四肢百骸,没有一处经脉保持完整,灵力如同干涸的河床,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鲜血从七窍之中疯狂涌出,顺着下颌、脖颈滴落,在身前的琉璃地面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他的衣袍早已被鲜血与能量余波撕成碎片,裸露的肌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中清晰可闻。
九霄星辰大帝法相,可此刻早已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识海之中,那尊顶天立地、身披星袍、手握星斗的大帝虚影,早已崩碎成无数星光碎片,核心神魂被法则冲击与焚灵诀反噬撕裂得支离破碎,神魂之力虚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魂飞魄散。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碎裂的剧痛,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连空气都变得滚烫刺骨。视线早已模糊,耳边尽是法则乱流的轰鸣、虚空裂缝的嘶鸣,还有自己心脏濒临停跳的微弱跳动声。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倒下,残存的意志如同钢钉,死死钉在这片破碎的大地上,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艰难地抬起沉重如万钧的头颅,望向半空中那道如同太古魔神般的身影。
他要看看,那个妄图覆灭蓝星、炼化万灵、重启纪元的敌人,究竟是否也受了伤。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林轩本就濒临崩溃的心魂,瞬间沉入了无底的冰渊,一股彻骨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半空中,恒疆依旧悬浮在原地,身姿挺拔如上古神山,负手而立,周身环绕着厚重如狱、漆黑泛金的黑金罡气。那层罡气如同万古不灭的神甲,牢牢护住他的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连他身上的衣角都没有丝毫凌乱,发丝整齐,面容淡漠,仿佛方才那足以毁山灭海、崩裂天地的碰撞,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袖,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恒疆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半跪在地、形同废人的林轩身上,那双深邃如混沌星海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与从容,仿佛在看一个拼尽一切、却依旧无法撼动自己分毫的跳梁小丑。
“汝的力量,确实超出了吾的预期”。
恒疆缓缓开口,“以化罡境巅峰之躯,燃尽灵气、透支本源、催动星辰异相,竟能逼出吾三成罡气,这般天赋与韧性,在吾见过的诸天天骄之中,也能排入前三”。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般的压迫感:“可惜,差距终究是差距,境界之差,如同天地云泥,是汝穷尽一生、燃尽一切,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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