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气艇的电动马达在晨雾中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霍云峰在第一艘艇首,手持热成像仪。水面漂浮的腐烂芦苇在艇边分开,浑浊的水下不时有阴影游过——不是鳄鱼,而是哈萨克沼泽特有的大型鲤鱼和鲶鱼,变异后体型可达两米。
“距离目标还有两公里。”艾琳娜在第三艘艇上看着GPS,屏幕信号已经开始波动,“磁场干扰在增强。”
马库斯在第二艘艇警戒侧翼,PKP机枪的枪口随着他的视线缓缓移动。与他同艇的扬和塔德乌什——波兰小队最好的爆破专家和侦察兵——已经准备好应对入口可能存在的防御装置。
晨雾渐散,那座混凝土建筑露出全貌。它像一座从沼泽里长出的灰色墓碑,大半沉入水中,只露出布满裂缝的屋顶和半扇悬在水面上的锈蚀舱门。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几只水鸟在破窗处筑了巢。
“就是这里。”霍云峰压低声音,“塔德乌什,先上。”
侦察兵像猫一样跃上混凝土平台,绳索步枪扣住舱门框。他静听片刻,比出安全手势。其余六人依次登岸。
舱门后的通道向下倾斜,积着发黑的污水。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残留气息。墙上苏联时代的标语大多剥落,只剩碎片:“禁……密……祖国……”
通道尽头是双层气密门。扬检查门锁:“从外部炸开风险太大。找手动开启。”
艾琳娜在门边找到隐藏面板,撬开后露出机械转轮和锈蚀的密码盘。“需要两人同步转动转轮。马库斯,你和扬来。”
两人握紧转轮。马库斯倒数:“三、二、一——”
生锈的齿轮发出刺耳尖叫。门内传来液压启动的闷响,接着是密封气体泄出的嘶嘶声。三十年的寂静被打破了。
门滑开的瞬间,所有人举起武器。强光手电照亮门后的缓冲间。
空间不大,约二十平米。墙上挂着褪色的防护服穿戴流程图。地面散落着一些文件箱,纸张已经黏结成块。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的三套空防护服——保持站立姿势,内部只有黑色粉末。
“他们在这里脱掉防护服后死去了。”艾琳娜用检测仪扫描,“残留物显示高浓度生物危害物质。死因可能是内部消毒程序故障,或者……”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或者他们在内部区域已经感染,出来时已无法挽救。
塔德乌什在一个防水箱里找到日志。塑料封面脆得几乎一碰就碎,他小心翻开。
“最后日期是1989年10月。”他翻译着,“‘项目终止。所有样本转入封存。但……系统只能维持二十年,他们知道。我们被留下了。’签名是安全官伊万诺夫。”
“二十年。”霍云峰计算,“休眠系统九年前就该失效了。”
缓冲间另一头是第二道门,没有上锁。推开后,主实验室展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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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四十米。中央的玻璃隔离舱已经碎裂,内部的手术台和固定装置上沾满黑色污渍。四周是两层工作平台,各种八十年代的实验仪器被遗弃在台面上,培养皿里长满了五彩斑斓的霉菌。
应急照明还在工作,发出惨白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晃动的阴影。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不规律的嗡鸣,像垂死者的呼吸。
“独立发电系统。”扬指着角落的装置,“可能是地热发电,或者长效化学电池。苏联人在偏远设施常用这些。”
艾琳娜快步走向控制台。屏幕是暗的,但她找到了物理接口,连接自己的终端。几秒后,古老的系统被唤醒,蓝底白字的俄语界面亮起。
“系统还能运行,但很多功能已经锁死。”她快速操作,“我在找隧道地图……找到了,下载中。”
就在她操作时,马库斯在二楼平台发现了异常。
“这里有活的东西。”他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压抑着紧张。
众人迅速登上二楼。马库斯站在一个标着“样本储存区”的玻璃隔间外。隔间里是一排排低温储存罐,大部分指示灯已灭,但仍有几个闪着微弱的绿光。
最深处的一个大罐体,指示灯是黄色的。观察窗结着厚霜,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蜷缩的、覆盖着黑色菌斑的轮廓。
罐体表面的屏幕上滚动着俄语警告:“休眠维持系统效能:8%”、“内部生物活动检测:微弱阳性”。
“它还没完全死。”塔德乌什举起枪。
“也别完全活。”艾琳娜查看控制台读数,“休眠系统还在最低限度运转。如果我们不打扰它,它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那隧道地图呢?”霍云峰问。
“下载完成了。隧道入口在那边。”艾琳娜指向大厅另一侧的铁门,“但我们得小心。这个地堡的安全协议可能还在部分运行。苏联人喜欢设置自动防御。”
话音刚落,大厅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不是他们触发的。警报声来自深处,伴随着某种机械启动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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