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陈续的私人别墅坐落在海边的一片林地之中,位置隐蔽,周围没有邻居,只有一条蜿蜒的私家车道通向外面
夜已经深了,海风裹着咸涩的水汽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吹得客厅里那盏落地灯的光影微微晃动。
安澜到的时候,别墅里只亮着一盏灯。
昏暗的光线从客厅的方向漫过来,照亮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她推门进去,看见陈续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左手上缠了一半的绷带。
那些绷带散开了一段,垂落在沙发扶手上,另一端被他捏在右手里,正在慢条斯理地、一圈一圈地往手上缠绕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安澜站在门口,看着他。
“失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不加掩饰的嘲讽。
陈续没有理她。
他的手指继续在绷带上游走,将那一圈白色的布料拉紧,调整角度,再绕下一圈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将那半张脸照得苍白而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澜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便自顾自地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她靠在沙发背上,翘起腿,姿态看似随意,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没想到,”她说,声音里那丝嘲讽更浓了些,“你也有今天”
陈续缠绷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目光。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灯光在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暗色
安澜脸上的嘲讽一点一点僵住,最后凝固成一个不太自然的表情
“注意你的态度。”
安澜没有再说话,只是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安澜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从那些冷色调的家具上扫过,从墙上那幅抽象画上扫过,最后落在沙发旁边的矮几上。
矮几上放着一个金属的盖子
安澜盯着那看了几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这是……”
陈续把手里那段缠好的绷带收尾,用力扯断,然后把整卷绷带随手扔在地上。
那团白色的绷带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才想起来吗?”他说。
安澜的声音瞬间止住了。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续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像一头刚刚收起爪子的猎豹。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安澜。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有人发现吧?”
陈续看着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应该庆幸,”他说,“那个时候我跟着江知夏。”
他顿了顿。
“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安澜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果他没有及时出现,如果江知夏发现了什么,如果那些不能被知道的东西被翻出来——
“这就好。”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陈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那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落在安澜脸上。
“我吩咐你的事情呢?”
安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没什么起色。”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方廷皓那边……不做回应。”
陈续的眸色微微眯起。
那双眼睛本来就很冷,此刻眯起来,像是一条蛇在锁定猎物之前的瞬间,瞳孔收缩成一道危险的细线。
“你到底有没有按我说的去做?”
安澜把头别过去,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下颌线紧紧绷着,嘴角抿成一条不太自然的弧线。
陈续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笑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之后、对对方愚蠢的怜悯。
“他看不上你,你怎么还像一条狗一样缠上去呢”
安澜的瞳孔猛地一缩。
“闭嘴!”
她的声音尖锐,像刀片划过玻璃,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深到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方廷皓,”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被元武道誉为太阳。”
安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你——”
陈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见不得光。”
安澜猛地站起来。
她的动作太大,膝盖撞到了矮几的边角,那个金属盖子晃了晃,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什么意思?”
陈续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安澜,那目光里有轻蔑,还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伸出手,拿起旁边那个烟灰缸。
那是一只厚重的、深色的水晶烟灰缸,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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