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尹怀放下交叠的长腿，看了一眼似乎遭受打击的沈聿池。
他的眼底是黏稠又幽暗的审视。
“蝴蝶？真是……贴切的比喻。”
“脆弱，美丽，追逐最甜的花蜜，也最擅长在风雨来临前，扇动翅膀，飞得无影无踪。”
他向前倾身，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阴影。
“可是阿柚，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唇瓣，有些令人不适的痴迷和评估。
“标本师最喜欢的，恰恰就是最美丽、最完整的蝴蝶。”
“他们只会在蝴蝶最美丽、最鲜活、翅膀展开得最完美的那一刻——”
顾尹怀的声音温柔得毛骨悚然。
“让它永远停留在那个瞬间。”
“然后，装进最精美的玻璃匣。”
“每天，都能欣赏。”
“永远，都不会飞走。”
他盯着白柚的眼睛，像是在欣赏某种即将被制成标本的珍稀蝶翼上的纹路。
“这才是对待蝴蝶，最正确的方式。”
“不是吗，阿柚？”
观察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连直播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几秒后，才像洪水决堤般汹涌而来。
【永远停留在那个瞬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比沈影帝的温室论可怕一万倍！这是要杀人收藏啊！（战术后仰）】
【救命！顾尹怀的眼神好变态！但是又好带感！姐姐快跑！】
【只有我注意到沈聿池捏碎茶杯了吗？！茶水流了一手他都没反应！】
【沈影帝：我他妈……（瞳孔地震）】
【这观察室比海岛那边刺激一百倍！导播加鸡腿！】
沈聿池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右手手掌一片狼藉，茶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污渍。
可他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清晰的暴怒和戾气。
“顾尹怀，你再说一遍。”
顾尹怀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更深沉的玩味和挑衅。
“怎么，沈影帝听不得实话？”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轻慢。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更符合阿柚本质的归宿。”
沈聿池往前踏了一步，颀长的身影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
“你以为顾家能护你到几时？”
“你以为你那套扭曲的收藏癖，能在这个圈子里横行无忌？”
顾尹怀低笑出声，那笑声愉悦又危险。
“沈聿池，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就算要动用一些……”
他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动作妖异。
“……不那么合规的手段。”
“我也在所不惜。”
导播间里，导演急得汗如雨下，对着对讲机低吼：
“快！切镜头！切到海岛！快啊！”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
就在镜头即将切换的瞬间——
白柚忽然看向沈聿池滴着茶水的手。
“沈老师不要那么紧张嘛。”
她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沈聿池面前。
顾尹怀眼眸倏然眯起，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白柚却像是没察觉，轻轻碰了碰沈聿池紧握的拳头。
触感滚烫，指节坚硬得硌人。
“这么漂亮的手……”
她仰视着沈聿池那张冷白阴沉的脸，微微蹙起眉头，那模样又纯又娇。
“受伤了，我会很难过的呀。”
沈聿池只是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这张娇艳小脸。
顾尹怀看着白柚那只停留在沈聿池手背上的手，眼神阴冷得像是要滴出毒液。
白柚拿了张纸巾，极其轻柔地吸掉他手上残留的茶渍。
沈聿池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她动作。
擦干了水渍，白柚轻轻对着那几道细小的伤口吹了吹气。
温凉的气息拂过伤口，带来细微的痒意和刺痛。
沈聿池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白柚这才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眼睛。只剩下狡黠的笑意和纵容的嗔怪。
“沈老师，下次生气，别拿杯子撒气呀。”
“杯子碎了，你的手也疼了。”
“多不划算。”
然后，她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
白柚迎着顾尹怀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还有你，顾先生。”
“以后不许在镜头面前乱讲话。”
“再乱讲……我就不许你陪我玩了。”
那模样娇蛮，像在宣布一个极其严重的惩罚。
顾尹怀愣了一下，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重新变得妖异，却平添了几分被驯服的愉悦。
“好。”他答应得干脆。
“听你的，不乱讲。
导播间里，导演终于松了口气，瘫倒在椅子上。
【我没看错吧？姐姐几句话就按住了两个随时要爆炸的核弹？！】
【不许陪我玩了……这什么幼儿园级别的威胁！但为什么从姐姐嘴里说出来这么有用？！】
【这波，姐姐在大气层！两位大佬被她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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