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轻飘飘的话，激起了刺骨的寒意。
谢玲禾刚才对林肆和席峪年的那点不甘和嫉恨，被更原始的求生欲和恐惧彻底覆盖。
“我……我不下去了，打死我也不去！”
“随你。”林肆扯了扯嘴角，紧紧盯着着白柚，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说谎或夸张的痕迹。
“故事挺吓人，房东小姐讲故事的技巧比昨晚那东西高明。”
“我只是说实话呀。”白柚微微鼓起脸颊，有点被误解的小小不满。
“林先生总把我想得那么坏。”
“坏不坏不知道，”林肆往前走了半步，重新拉近距离。
“但肯定不简单。”
席峪年适时地插话，语调慵懒：
“简单不简单，晚上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少爷不会是……怕了吧？”
“怕？”林肆嗤笑一声，脏辫随着他偏头的动作甩到肩后，耳钉闪过冷光。
“我字典里没这个字，倒是你，席少爷，演温柔体贴演上瘾了？真把自己当护花使者了？”
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弯起，笑意靡丽：
“能当柚柚的护花使者，是我的荣幸。”
“总比某些人，只会吓唬人强。”
“你——！”
“够了。”厉衡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站在中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气场。
“争吵无意义，晚上九点，按约定行动，现在，各自准备。”
他烟墨色的眼瞳落在白柚脸上，那眼神很深，沉静的审视。
“房东小姐，除了不要答应交易，地下一层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规则？”
白柚轻轻点了点下巴，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重要的注意事项。
“除了不能乱答应交易，还有几条很重要的哦——”
“第一，绝对不要对下面的住户表现出强烈的厌恶，或者愤怒。”
她说着，还皱了皱鼻子，做了个“很可怕”的表情。
“它们的脾气比楼上的监督员坏多了，虽然碍于公寓规则不能直接杀人，但让你留下点‘纪念品’，还是很容易的。”
“第二，”白柚竖起第二根手指，神情认真起来。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求助，哪怕他看起来再可怜，哭得再惨，浑身是血地爬过来求你……都不要信。”
“他们最喜欢用这种法子骗新人了，一旦你心软了，答应了，或者哪怕只是表现出一点点同情，你就得代替他留在那里，承受他该承受的东西。”
付蕾打了个寒颤，小声问：
“那……要是真的有人需要帮忙呢？”
白柚歪头看她，眼神纯真又残酷：
“付小姐，能在下面活下来的，没有真正需要帮忙的弱者，那只是诱饵哦。”
纪诗绮眼神冷峻：“第三点是什么？”
“第三呀，”白柚竖起第三根手指，语调变得轻快了些，但内容却更让人心底发毛。
“不要接它们给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颗糖、一枚纽扣，甚至是一张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纸片。”
“它们可能会用这种小恩小惠，换走你身上的‘零件’，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要不回来啦。”
她放下手，看着众人逐渐凝重的表情，又补充道：
“还有哦，下去以后，不要随便喊彼此的真名，它们喜欢记住名字。”
厉衡将规则在心里过了三遍，目光沉沉地压向白柚，问题直接而精准：
“如果被迫接触，或者被强行塞入东西，怎么处理？”
白柚眉眼弯弯，那笑容干净得能驱散阴影：
“那就立刻丢掉呀，然后大声叫我，房东有义务帮助租客处理‘违规物品’，虽然……可能会收一点点清理费。”
她说着，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俏皮又娇憨。
席峪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雾凇青的眸子里流转着幽深的光：
“清理费？具体是什么？”
白柚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可能是帮我打扫阁楼，或者……给我讲个让我开心的故事。”
白柚的话让厨房里的气氛松动了些许。
但厉衡的目光没有丝毫放松，他捕捉到了关键点。
房东对地下一层有某种程度的管辖权，但并非绝对掌控，否则就不需要租客先“丢弃”再“呼叫”。
这中间的时间差，可能就是致命的。
“清理费可以用故事支付，但如果情况紧急，来不及等你出现呢？”
白柚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又带着点“你们怎么什么都担心”的小小无奈。
“没关系的呀，如果真的很着急，你们可以先应付着。”
“只要你们还没被彻底‘消化’或者‘融合’，我都可以帮你们把零件要回来的。”
她说“零件”两个字时，轻轻软软，仿佛在说借出去的橡皮擦。
席峪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雾凇青的眸子在发丝后若隐若现。
“柚柚好厉害，连被它们吞掉的东西都能要回来？怎么要？跟它们……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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