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基于团队生存效率的考量，不是个人关怀。”纪诗绮打断她。
“不要被表象迷惑。”
“厉衡的可靠，是建立在绝对理性和利益评估基础上的。”
“一旦他觉得我们成了累赘，或者有更好的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付蕾的脸色白了些。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纪诗绮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
“让自己变强，或者，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
“缴纳足够的租金，探索规则，寻找线索，贡献价值。”
“这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她顿了顿，看向付蕾。
“还有，离谢玲禾远一点。”
“她的情绪不稳定，容易惹祸，而且……”纪诗绮的眼神冷了些。
“她今天下午讲的那个故事，目的不纯。”
“她在试图用过去捆绑林肆，也在试探白柚的反应。”
“这种小聪明，在这种地方，只会害死她自己，也可能连累我们。”
付蕾点了点头，把被子拉高了些。
“我知道了，诗绮姐。”
纪诗绮不再说话，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她并没有立刻入睡。
她想起白柚下午听故事时的样子，想起她画小鸭子时的专注，想起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下地下一层阶梯时的轻快……
那些瞬间太真实，真实到让她几乎要动摇自己的判断。
如果这一切都是表演，那白柚的演技，已经深不可测到恐怖的地步。
但另一种可能，更让她心悸。
如果白柚的鲜活是真实的，如果她的善意发自本心，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里、正在被缓慢同化的失忆玩家……
那么他们此刻所有的猜疑、算计、甚至可能到来的利用，都将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付蕾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产生这种念头。
可是……控制不住。
厉衡太强了。
那种强大，不仅仅体现在力量上，更体现在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局势的沉稳与决断力上。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恐怖副本里，这种强大，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她想靠近他，依附他，就像藤蔓缠绕着参天巨树。
可是她也清楚，厉衡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有她。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时候都在白柚身上，在分析局势上，在规划下一步行动上。
付蕾悄悄转过身，面向墙壁，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她想起白柚。
那个美丽得不像真人，却又意外地好亲近的房东小姐。
付蕾不讨厌白柚，甚至有点喜欢她。
白柚对她总是很温柔，会耐心听她说话，会夸她的故事有趣。
可是……白柚太耀眼了。
她吸引了太多目光，林肆的，席峪年的，甚至……可能也包括厉衡的。
付蕾轻轻咬住下唇。
她要活下去。
而依附最强大的人，获取足够多的信息和资源，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205房间。
席峪年没有开灯。
雾凇青的柳叶眼半阖着，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把幽蓝色的破妄之刃。
冰凉的刀柄触感，和那几句谜语，在他脑海中交织回荡。
“她忘却的，正是她寻觅的。”
白柚在寻觅什么？逃离的方法？失去的记忆？还是……她自己？
“她拥有的，恰是她恐惧的。”
她拥有什么？这栋公寓的权限？那些怪物病态的保护欲？还是……她正在被同化的事实？
“当虚假的真实被戳破，遗忘的将再次苏醒。”
虚假的真实……是指她房东的身份？还是指他们这些租客与她的关系？
遗忘苏醒……是指她被莫桉清洗掉的记忆会恢复？
席峪年唇边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如果真的恢复，是好事，还是更大的灾难？
一个拥有完整记忆、知晓自己处境、甚至可能拥有部分公寓权限的白柚……
会比现在这个娇弱单纯、容易被引导的房东更可控吗？
未必。
但一定会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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