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按照指引来到观战席。
此刻，平台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观众。
它们形态各异。
有的像是由破碎镜片和锈蚀齿轮拼凑而成的人偶，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有的是一团不断变幻色彩和形状的半透明胶质，表面浮动着痛苦扭曲的面孔。
甚至还有几个勉强能看出人形，但皮肤上布满缝合痕迹，眼神空洞麻木。
当厉衡四人踏上平台时，那些观众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各种诡异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嘻嘻……新来的祭品……”
“看起来挺鲜嫩……”
粘腻的低语在空气中飘荡。
厉衡无视了这些目光，他举起手中的黑色令牌。
【当前观战区：丙字七号台】
【正在进行：自由猎杀环节】
【猎杀者：碎颅者（编号：B-743）】
【猎物：新人试炼者（编号：？？？）】
【押注情况：碎颅者胜率99.9%，新人试炼者胜率0.1%】
【特别提示：新人试炼者为特殊观察目标，由管理者祁棣亲自投放。】
【观战席保护规则生效中：禁止直接干预场内厮杀，违者将被投入猎杀名单。】
信息涌入的瞬间，众人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们立刻顺着令牌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两百米外，是一个圆形沙坑。
沙坑边缘是布满尖刺和血锈的金属围栏。
围栏外，隐约可见更多形态诡异的观众趴在栏杆上，发出兴奋的嘶吼和催促。
沙坑中央——
一个庞大的身影正缓缓移动。
那东西身高超过三米，像是由无数块厚重钢板、断裂骨骼和蠕动血肉粗暴焊接而成。
它的头颅是一个布满铆钉和裂痕的金属球，球体正面只有布满螺旋利齿的裂口，发出“嗬嗬”的沉闷喘息。
它没有手臂，只有两根沉重金属锤头的粗壮触须。
此刻，它正用那两颗金属锤头，缓慢而沉重地砸击着沙地。
“砰！砰！”
每一下，沙地都震颤一下，留下深深的凹坑。
而在它前方大约二十米处——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安静地站着。
黄粉色的洛丽塔裙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的娇艳，蓬松的裙摆沾上了沙尘。
毛茸茸的猫耳发饰依旧戴在头上，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怀里，还抱着那只灰扑扑的兔子玩偶。
正是白柚。
“柚柚！”林肆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下平台。
“别动！”厉衡和席峪年同时出手，死死按住了他。
“观战席规则禁止直接干预！”厉衡的声音低沉急促。
“你现在冲下去，只会被判定违规，被投进猎杀名单！”
“那就看着她被那玩意儿砸成肉泥？！”
纪诗绮的手也按在了林肆另一侧肩膀上：
“冲动救不了她，冷静，观察，找机会。”
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紧紧盯着沙坑中的白柚，声音压低：
“她在观察。”
沙坑中。
碎颅者似乎被白柚那副呆立不动的姿态激怒了，亦或是被周围观众疯狂的催促声刺激。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裂口猛然张大。
紧接着，它那两根锤头触须扬起，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左一右，朝着白柚娇小的身影狠狠砸下。
在锤头即将触及她发顶的瞬间，白柚忽然轻盈地向后跳了一小步。
像是一种带着点嫌弃的避开。
“咚！！！”
两声几乎重合的巨响。
两个沉重的金属锤头狠狠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冲击波掀起了白柚的裙摆和发丝。
她抬手挥了挥面前的沙尘，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
但看口型，似乎是——
“灰好大。”
碎颅者似乎愣了一下。
它那颗金属头颅上的裂缝开合了几下，仿佛在困惑。
随即，暴怒取代了困惑。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根沉重的锤头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白柚。
白柚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在沙地上移动。
她脚步轻盈，像是在跳一支古怪又灵巧的舞步。
锤头砸空的巨响连绵不绝，沙土飞溅。
她甚至还有空腾出一只手，扶了扶自己头顶被劲风带歪的猫耳发饰。
“啧。”平台上的席峪年轻轻吐出一个音节，眼底掠过难以言喻的光。
碎颅者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它猛地横扫。
这一下范围太大，白柚虽然及时向后跃开，但裙摆还是不可避免地溅上沙尘和污渍。
白柚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得灰扑扑的裙摆。
少女脸上那原本带着点无奈和嫌弃的表情，消失了。
她轻轻放下了怀里的兔子玩偶，让它靠在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碎颅者很快将这视为挑衅，触须再次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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