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表盘，声音像是从胸膛深处碾磨出来：
“我的判断，无需你们评价。”
“她的选择，也轮不到你们置喙。”
话音落下，他指尖重重按在监测仪侧面的某个按钮上。
【震慑力场启动。持续时间：10分钟。】
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以监测仪为中心扩散开来。
房间里那些黏腻的低语、扭曲的阴影、付蕾与白柚交织的幻声，迅速消融褪去。
厉衡靠在门板上，胸膛起伏。
力场代价带来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他对情绪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且难以控制。
心口那片被白柚疏离的眼神和怪物话语刺出的空洞，此刻正无限放大。
还有她离去时，自己不愿承认的占有欲。
204房间。
林肆把门踹上，背抵着门板，盯着掌心那尊低头蜷缩的人偶。
房间里没开灯，黑暗粘稠。
“喂。”他对着人偶。
“她到底去哪儿了？跟那个穿红衣服的，安全吗？”
人偶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床底传来，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混杂着孩童的恶意嬉笑：
“嘻嘻，她不要你啦。”
“你看见的，她跟他走啦，手拉着手呢。”
“你算什么呀？一个脾气坏得要死的租客，还总对她凶巴巴的，哪比得上那位大人。”
林肆眼神一戾，几步跨到床边，弯腰就要把那东西揪出来。
“滚出来！”
床底阴影蠕动，却没有实体爬出，只有那声音继续黏腻地缠绕：
“生气啦？暴躁啦？可你能做什么呢？她现在说不定正跟那位大人，在某个温暖漂亮的地方做些什么呢。”
“她对你笑，给你做饼干，让你亲她，不过是房东对有趣租客的一点施舍？”
“现在她觉得无趣了，找到更好玩的了，就把你丢下啦。”
林肆直起身，呼吸粗重。
这些话扎进他从未宣之于口的不安。
他是暴躁，是自我，可他不是傻子。
白柚身上那种矛盾到极致的魅力，那种游刃有余的天真，绝不属于一个普通女孩。
而他林肆，除了这点蛮横的占有欲和还算能打的身手，有什么值得她特别对待？
那个声音越发得意，仿佛品尝到了他情绪里的苦涩：
“承认吧，她只是你的一场幻梦，现在，梦醒啦。”
林肆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骇人。
“老子是不是幻梦，轮得到你这种藏在床底发霉的垃圾评判？”
“她要不要我，是她的事，老子要不要她，是老子的事。”
“就算她真跟那红毛怪跑了，老子也能把她抢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那枚从挑战门获得的黑色力量玩偶，被他猛地捏碎。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肌肉贲张，视野边缘染上淡淡的猩红。
【力量增幅：持续五分钟。】
林肆感觉此刻能一拳轰穿墙壁。
他对着床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俯身，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凄厉到变形断裂的尖啸。
阴影剧烈沸腾、收缩，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代价紧随而至，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林肆喘着粗气，靠着床沿坐下，额发被汗浸湿。
205房间。
席峪年缓步踱至窗边，任由窗外灰雾微光勾勒他昳丽侧影。
房间角落那座老旧落地镜的镜面开始荡漾，每一个倒影都是席峪年自己，却神态各异。
无数个他在镜中同时开口，像精神分裂者的低语：
“席峪年真可怜。”
“棋局里那颗最亮的棋子，跟别人走了。”
“你算计厉衡的理性，嘲弄林肆的冲动，自以为掌控人心，看得最透。”
“可你看透她了吗？”
“当她靠进林肆怀里，当她对厉衡露出失望，当她把手放进祁棣掌心，你那套精巧的计算，有什么用？”
“你对她那些若有似无的撩拨，在她眼里，是不是和欢乐先生的滑稽表演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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