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们也形态各异。
有像商铺老板那样披着破烂长袍的佝偻身影,有像欢乐先生那样打扮滑稽却眼神贪婪的人形,也有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不断蠕动变幻的肉团或阴影。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顾客。
许多租客从未见过的面孔穿梭其中,有些看起来和常人无异,有些则明显带着非人的特征。
整个集市像一场疯狂怪诞的梦境。
白柚脚步轻快地踏进集市,恶魔翅膀在背后轻轻扇动,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垂涎,有忌惮,也有纯粹的欣赏。
林肆紧跟着她,手臂始终环在她腰上,菘蓝色的眼睛扫过那些投来的视线,眼神里满是警告。
侯琰走在白柚另一侧,沉静地观察着周围。
席屿年落后半步,柳叶眼里满是兴味。
厉衡走在最前方,像一把尖刀破开拥挤的人潮,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纪诗绮护着付蕾,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宋蔚有些紧张地跟在白柚身后,目光不时扫过那些诡异的摊位和顾客。
谢玲禾和许莹挨在一起,脸上的结晶和烙印让她们依旧显得格外醒目。
白柚在第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脸上画满油彩的小丑,红鼻头大得夸张,笑得令人心里发毛。
“美丽的恶魔小姐,要看看我的钟情糖果吗?”
他掏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几颗晶莹剔透、闪着粉色光泽的心形糖果。
“吃下一颗,能让指定目标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里,对你产生无法抗拒的爱慕之情哦!效果绝对真实!”
白柚凑近玻璃罐,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糖果。
“真的吗?”
“当然!童叟无欺!”小丑拍着胸脯保证,油彩脸上挤满殷勤的笑容。
“看看您这身段,这脸蛋,要是再配上我的糖果,保管让您看上的男人神魂颠倒,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林肆手臂还环在白柚腰上,闻言嗤笑一声。
“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小丑的红鼻子抽动了一下,绿豆似的眼睛转向林肆,又滑向白柚身后几步远的谢玲禾和许莹。
“那两位小姐呢?”他压低声音引诱。
“我看她们好像很需要一点助力?”
谢玲禾下意识地看向宋蔚挺拔的侧影,他正微微侧身护在白柚身后。
许莹的视线则飘向侯琰,那个男人哪怕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他也自成一处风景。
小丑捕捉到两人目光的落点,绿豆眼里闪过精明的光。
“看见了吗?那样的男人,光靠等,是等不来的。”
“一颗糖果,二十四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足够让他好好看看你,足够让他发现你身上那些被忽略的美好。”
宋蔚的余光瞥见谢玲禾望向自己的眼神,隐秘渴望的目光,让他脊背瞬间窜过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地往前靠了半步,几乎要贴上白柚的背,榛果棕的杏眼里满是慌乱。
林肆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扯出讥诮。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坐那儿温声细语安慰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宋蔚的脸色白了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辩词。
他只能转向白柚,伸手拉住她漆皮短裙的边缘,动作有点无措的依赖。
“小柚子,我当时只是想救她,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声音里压着恳求,那张清爽俊朗的脸此刻蒙上被误解的焦虑。
“你相信我,我只是看她快不行了,我……”
白柚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干净,却没有什么温度,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事急于解释的孩子。
席屿年好整以暇地踱步到宋蔚身侧,柳叶眼微垂,目光落在他拉着白柚裙摆的手指上。
“救她,然后呢?你确定她对你,仅仅剩下感激?”
“而不是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觉得你是她在这绝境里唯一能攀附的温暖,甚至想要彻底抓住你这个人?”
宋蔚的手指僵住了,拉着裙摆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小柚子,我不知道会这样……”他语无伦次,急切地想要剖白。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不能看着她死,我错了,我不该靠她那么近,不该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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