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晦的眉毛动了动。
谢怜察觉到身边人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看什么？”
季如晦没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很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东西了。
他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很好看，指腹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白得晃眼。
白柚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她把脑袋往前蹭了蹭，抵在他指尖上。
季如晦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团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往上爬，软得他心口痒了一瞬。
那层毛又细又软，陷进去就不想出来。
“哪来的？”
没人答。
那几个刚处理完叛徒的人站在不远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谢怜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季如晦蹲在那儿，跟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较劲。
“捡它干什么。”
季如晦没回头，指尖还在蹭那颗毛脑袋。
“她漂亮。”
谢怜懒得再管，转身往营地深处走。
季如晦把那只小东西捞起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
轻得过分，像一捧刚晒开的棉花。
季如晦把她托回自己那间板房时，她正四处张望。
房间收拾得过分整洁。
床单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桌上摆着几瓶护肤品，镜子上连个水渍都没有。
床头柜上放着一面银柄的小镜子，镜面擦得锃亮。
他把白柚放到桌上，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盒午餐肉。
“饿不饿？”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自言自语，打开盒子，用小刀切下一片，递到她面前。
白柚张嘴咬住，小口小口地嚼。
季如晦撑着下巴看她，姿势慵懒得很，眼尾微微上挑。
“吃相倒乖。”
他拨了拨她垂下来的耳朵尖，又切了一片递过去。
她咬住，这回嚼得慢了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看他一眼。
季如晦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
蓝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这世道不该有的东西。
“你从哪来的？”
他问得轻，像在跟什么能听懂的东西说话。
白柚没别的反应。
季如晦也不指望她回答，又切了一片肉递过去。
第三片吃完，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
季如晦看了一会儿那颗正在往下点的脑袋。
他伸手把她捞起来，往浴室走。
“脏兮兮的，洗洗再睡。”
浴室比外面更整洁，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毛巾挂得一丝不苟。
季如晦放了一盆温水，试了试温度，才把她放进去。
水漫过那些雪白的长毛，她的身体在水里轻轻晃了晃，四只爪子有点不稳。
季如晦伸出手，托住她的下巴。
“站稳。”
那声音懒懒的，像在哄小孩。
白柚用爪子扒住盆沿，稳住身形。
季如晦往她背上撩水，动作很轻，那双手沾了水之后更显得白。
他挤了一点自己的沐浴露，在她背上搓出泡沫。
那泡沫细密，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白柚低头闻了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季如晦的动作顿住。
“嫌香？”
他看了看手里的沐浴露，是自己惯用的那瓶，贵得很。
“不识货。”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冲干净泡沫，他把那只湿漉漉的小东西从水里捞出来，用毛巾裹住。
季如晦把她抱到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来，侧着身子看她。
“晚上睡觉不许打呼。”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她的鼻尖。
白柚的耳朵往后压了压。
“也不许抓我的脸。”
他又点了一下她的脑袋，那层毛软得指尖往下陷。
白柚眯了眯眼，像是在打量他。
季如晦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开口。
“你听得懂人话？”
她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季如晦撑起半边身子，凑近了些，落霞色的眼睛里浮起一点兴味。
“是不是妖精变的？”
白柚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季如晦那点兴味在眼底晃了晃。
“那你变成人肯定很漂亮。”
“你知道怎么变成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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