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挤上来。
“你渴不渴？饿不饿？我这有吃的！”
“你站累了吧？那边有椅子，我搬过来给你坐！”
佟宁雪站在原地。
她那些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什么都没砸着。
白柚站在那堆纸箱旁边，被那群男人围在中间。
然后她张开嘴。
“喵。”
尾音往下坠，像是有点委屈。
那一声落下，那群男人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她没再叫第二声，只是垂下眼睫，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那汪蓝色。
那条尾巴从裙摆下面探出来，慢慢卷进自己腿侧，像是想藏起来。
刚才还在嘀咕的那个男人往前挤了挤，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别、别难过，我们刚刚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旁边那个男人急了，往前挤得更近。
“佟小姐，人家刚来营地，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人家是怪物？”
又有人接腔：
“就是就是，那尾巴多可爱，一看就是好猫变的！”
白柚闻言睫毛又扑闪了一下，尾巴尖从腿侧探出来，又轻轻晃了一下。
那群男人的目光追着尾巴尖晃，魂也跟着晃。
佟宁雪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变，可周围的空气明显冷了几度。
她看向白柚，声音还是很温柔。
“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担心大家的安全。”
“你看，现在营地里什么人都有，万一有那些变异的东西混进来……”
话没说完，谢怜走过来。
他在白柚身侧站定，垂眼看佟宁雪。
“说完了？”
佟宁雪的睫毛往下垂了垂，那模样比刚才更惹人怜惜。
“谢哥，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让大家知道。”
“毕竟现在是末世，什么都可能发生，大家互相提醒，也是应该的。”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大家也知道，万一有什么变异的东西混进来……”
周围的男人们面面相觑，有人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人下意识往白柚那边又挪了挪。
“佟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吧？”
“末世来了，觉醒异能的多了去了，喷火的控水的，哪个不是人变的？人家就是多了条尾巴，怎么就成了怪物？”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立刻帮腔。
“你看那些异能者，眼睛冒火光的，手指放电的，哪个不比一条尾巴吓人？怎么没人说他们是怪物？”
“而且她这么可爱……”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引来一片赞同的点头。
佟宁雪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几乎要挂不住。
“我没说她是怪物，我就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季如晦站在白柚身侧，手指绕着她垂下来的白发玩。
“她害过你？”
佟宁雪愣住。
“还是挠过你？”
佟宁雪的委屈凝固在脸上。
“季哥，我不是——”
季如晦打断她，手指从发尾滑到发。
“她来基地两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连门都没出过几趟。”
“还帮我抓了个小偷。”
季如晦低头看了一眼白柚，唇角往上勾了勾。
“就她这小身板小牙口，还能半夜起来把你吃了？”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季如晦没看她，低头把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拢了拢。
“她不想跟你交朋友，你就别往前凑。”
“懂？”
佟宁雪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周围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她那张向来让人怜惜的脸，此刻像是被人轻轻扇了一巴掌，红一阵白一阵。
“季哥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那副模样比刚才更惹人怜惜。
说完转身离开。
背影走得慢，裙摆轻轻摆动，像是等着有人叫住她。
没人叫。
……
门在身后合上。
白柚走到床边坐下，尾巴从裙摆下面探出来，在床上轻轻扫了一下。
季如晦低下头，额头抵住白柚的脑袋。
“满意了？”
白柚的眼睛弯了弯。
那点笑意又很快收回去，换成一副无辜的模样。
季如晦忽然觉得心口那地方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装。”
他低声说，拇指蹭过她脸颊。
“刚才装委屈叫那一声的时候，想什么呢？”
白柚没答话，只是把脑袋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季如晦的指腹陷进那层软得过分的白发里。
“又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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