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门忽然被推开了。
季如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摆着三碗米饭，几碟菜，还有一碗汤。
他看见床上那幅画面，脚步顿住。
“你们——”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谢怜已经把白柚放回床上，自己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托盘接过来。
季如晦盯着他看了两秒，走过去，把被子掀开一角。
那张脸露出来，红得能滴出血。
季如晦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谢怜。
谢怜正在摆碗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吃饭。”
季如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白柚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那点红还没褪干净，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水润。
季如晦看着她，嘴角往上勾了勾，那笑却没到眼底。
“过来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
季如晦坐下后就没再说话，端起碗，筷子伸向那碟清炒时蔬。
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等什么。
谢怜在她旁边坐下，把那碗汤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喝汤。”
白柚低头喝了一口。
季如晦没看她，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饭，睫毛垂着。
谢怜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接住，嚼了嚼。
季如晦还是没抬头。
谢怜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把刺挑干净，再递过来。
她的尾巴悄悄滑过去，绕过桌腿，最后缠上季如晦的小腿。
轻轻蹭了一下。
季如晦的筷子顿了顿。
她又蹭了一下。
季如晦把腿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
尾巴扑了个空，然后慢慢缩回去，在她自己脚边盘成一圈。
白柚垂下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睫毛扑扇了两下，嘴角往下压了压。
谢怜把这一切收进眼底，什么都没说，又夹了一筷子菜递过来。
她没张嘴。
“饱了？”
她点了点头，从椅子上滑下去，往浴室走。
浴室门合上。
季如晦的筷子终于停下来。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谢怜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她要洗澡。”
季如晦挣开他的手，往浴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门板后面传来水声。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谢怜把那碗凉了的汤倒进自己碗里，喝了一口。
“怎么不追了？”
季如晦靠回椅背，看着浴室门板，半天没移开。
“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谢怜把碗里的汤喝完，筷子搁在空碟上。
“平时你恨不得把她尾巴拴自己裤腰带上。”
“刚才主动把尾巴绕过来，你躲什么？”
季如晦脸上什么笑意都没了，只剩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在眼底转。
“她刚才说，你比我好看。”
“还当着我的面，尾巴缠你胳膊上缠那么紧。”
“我伸手去解，她躲我的手，却往你那边缩。”
他每说一句，眼底那点东西就更沉一分。
“最后呢？我出去拿个饭的工夫，你们在屋里干什么了？”
“换你你不气？”
谢怜唇角动了动，那点弧度浅浅的，不像是笑。
“你气吧。”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人家主动拿尾巴蹭你，你躲。”
“躲完了呢？指望她开口哄你？”
他端着一摞碗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偏过头看他。
“她又不会说话。”
季如晦没说话。
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条尾巴绕过来又缩回去的画面。
浴室的门没锁。
季如晦推开门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他声音慢悠悠地递过去：
“生气了？”
水声没停。
季如晦走过去，在浴缸边缘蹲下。
她坐在水里，白发湿透了贴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
水汽蒸得她脸颊泛红，眼睛却垂着，不肯看他。
那条尾巴就搭在他手边，一缩一缩的。
季如晦伸手，捏住尾巴尖。
湿了也软，软得他心口发痒。
“刚才尾巴绕过来，我躲了，是我不对。”
他的声音软下来，软得让人没法继续生气。
“可你先气我的，我都醋死了，你还不肯再缠我一下。”
季如晦往前挪了半寸，下巴抵在她肩头，嘴唇贴着她耳垂。
“我错了。”
那三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又低又软，尾音往下坠着，乖得不像他。
她没动。
季如晦又往前蹭了蹭，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
“以后不躲了。”
“刚才尾巴都绕过来了，我那么蠢躲开，是我不识好歹。”
他又蹭了一下，这回嘴唇贴在她耳廓上：
“别气了。”
白柚终于偏过头，斜过来睨他。
他凑得太近，近得她睫毛都快扫到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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