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正陷在柔软的梦境边缘。
一只手从身后拢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那只手很白，带着一点点凉意，贴在温热的皮肤上格外舒服。
她本能地往后蹭了蹭，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身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醒了？”
季如晦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软软的。
白柚没动，眼睛还闭着。
另一只手从身前探过来，手指从她的尾尖蹭到尾巴根，蹭得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她没醒。”
谢怜的声音淡淡的，手却没停，指腹在尾巴根的位置打着圈。
季如晦撑起半边身子，越过她去看谢怜。
“你手往哪放呢？”
“尾巴。”
“我当然知道是尾巴，我是说——”
话没说完，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带着点急促。
“季哥，谢哥，食腐者的人到门口了。”
季如晦的动作顿住。
谢怜的手也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坐起来。
季如晦低头看怀里的人，那张小脸还埋在枕头里，睫毛乖乖地垂着，呼吸匀称。
他伸出手，把落在她脸颊上的几缕白发拨到耳后。
“乖乖待着。”
“我们出去一趟。”
谢怜已经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
营地门口的铁网外停着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上焊着铁刺，沾着干涸的血迹。
最前面那辆车门推开，一个人跳下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背厚，皮夹克敞着，露出胸口那道从锁骨拉到腹部的疤痕。
五官不算难看，甚至称得上端正，可那双眼睛太浑，浑浊里透着点混不吝的劲头，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东西值多少钱。
闫骁。
他往营地门口走了两步，身后车门陆续推开，十几个人跟上来，手里拎着砍刀铁棍，腰间别着枪。
他身边围着三个女人。
第一个那个二十出头，浓妆，胸口开得低，手一直挂在他臂弯里，往他身上蹭。
第二那个年纪小些，眉眼清纯，时不时凑到他耳边说话，笑得恰到好处。
第三个竟然是施雨烟。
她穿着那件黑色紧身裙，头发披散，脸上的妆比之前精致得多，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嘴唇涂成饱满的红色。
她没有像另外两个那样挂在他身上，而是微微垂着眼睫，那副姿态在争宠的女人堆里反而更显眼。
闫骁的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门口那两人身上。
季如晦靠在铁网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面小镜子，正对着光端详自己的脸。
阳光落在他眉眼上，那点艳色被照得愈发晃人。
谢怜站在他身侧半步，淡淡地扫过门口那群人，又收回去，像看一群不值一提的东西。
闫骁的视线在那两张脸上停了两秒。
“五阶异能者，排场是不一样。”
季如晦终于把那面镜子收起来。
“来干什么？”
闫骁唇角扯了扯，那笑没到眼底。
“合作。”
“这方圆百里就你们两个五阶，咱们联手，什么物资弄不到？什么丧尸清不掉？”
季如晦没接话，只是把镜子塞回腰间。
谢怜连眼皮都没抬。
闫骁等了两秒，脸上的笑淡了些。
“怎么，瞧不上？”
他话落下去，身后那十几个拎着家伙的人往前涌了涌。
季如晦把那面镜子塞回腰间，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没看见那些人的动静。
“瞧不上又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闫骁，低头检查自己袖口有没有沾灰。
闫骁眉头动了动。
他身边那个浓妆的女人立刻挂上去，胸脯蹭着他胳膊，声音腻得能拧出糖来：
“骁哥，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他们就是装清高。”
就在这时，营地里面有人让开了路。
佟宁雪走出来。
淡粉色的掐腰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肌肤。
她走路的姿态和往常一样，慢慢悠悠的，腰肢轻轻摆着。
那些本来准备往前涌的手下脚步顿住。
眼睛齐刷刷转过去。
闫骁的目光也转过去。
从她脸开始，慢慢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腰，滑过裙摆下面那截小腿，又滑回那张脸上。
“这谁？”
佟宁雪走到近前，在季如晦和谢怜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她垂下眼睫，那副模样温温柔柔的。
闫骁往前又迈了一步。
“问你话呢，叫什么？”
佟宁雪的眼神怯怯的，睫毛颤了颤，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叫佟宁雪。”
她退的那半步，正好退到季如晦身侧偏后的位置，一副寻求庇护的姿态。
闫骁把那动作收进眼里，稍稍收敛，看着季如晦。
“她是你的人？”
季如晦没答话。
谢怜也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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