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出现在一个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沈清辞像往常一样,在梅姨的陪同下在花园里进行那半小时的“放风”。她蹲在一丛白玫瑰前,手指轻轻拂过带着水珠的花瓣,眼神专注,仿佛这小小的生命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这花开得真好。”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监督她的梅姨听。
梅姨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佣人制服的年轻女孩端着修剪工具从不远处走过。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走路时低着头,脚步有些匆忙。沈清辞记得她,是负责二楼部分区域打扫的女佣,叫小文。前几天送书来时,沈清辞注意到她制服袖口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绿色油彩,曾轻声提醒了她,并递给她一张湿巾。
小文当时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低声道谢后匆匆离开。
此刻,小文经过她们身边时,脚步似乎放缓了一瞬,目光飞快地扫过沈清辞,又立刻垂下,像是受惊的兔子。
沈清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摆弄着玫瑰。直到小文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另一侧的工具房门口,她才缓缓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身体微微晃了晃。
“梅姨,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了。”她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梅姨点点头,一如既往地沉默引路。
回到房间,房门落锁。沈清辞走到床边坐下,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张被捏得微微发烫,叠成小方块的纸条。是在刚才起身的瞬间,与小文擦肩而过时,对方以极快极隐蔽的速度塞进她手里的。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起来。这是一场赌博。她用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和长期扮演的脆弱无害,赌这个年轻女佣或许会有一丝怜悯,或者,能被轻易收买。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作为掩护,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却略显潦草,显然是在匆忙和紧张中写下的:
“沈小姐,你要的东西,我哥哥找到了。但他不敢带进来。明天这个时间,花园工具房,我只能帮你这一次。风险太大。——小文”
东西?沈清辞瞳孔微缩。她从未明确向小文索要过任何“东西”。她只是在几次有限的接触中,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对逝去妹妹的思念,以及对自己无法保留妹妹任何遗物的悲伤。她提到过,妹妹死后,房东很快清理了房间,她什么都没能留下。
她只是在播种,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收获。小文有个哥哥?看样子是在外面做些“杂事”的人。这对她而言,是个意外之喜,也是巨大的风险。
小文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仅仅因为那一次递湿巾的举动?还是她看出了什么?或者,她也背负着需要金钱解决的难题?
沈清辞将纸条撕碎,冲进马桶。水流盘旋着带走纸屑,也带走了片刻的痕迹。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冷静得可怕。这是一步险棋。工具房肯定不在她被允许的“有限活动”范围内,而且那里是否有监控?梅姨是否会寸步不离?小文是否可靠?这会不会是陆寒洲另一个试探的陷阱?
无数个问号在脑中盘旋,但获取妹妹遗物的诱惑太大了。那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第二天,同一时间。沈清辞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弱的模样。她甚至刻意表现得比平时更沉默,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在花园里,她依旧看着那些玫瑰,脚步却在不经意间,向着工具房的方向缓慢移动。
梅姨跟在身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就在距离工具房还有十几米远时,沈清辞突然停下脚步,捂住了小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梅…梅姨…”她声音虚弱,身体微微摇晃,“我…我肚子突然好痛…”
梅姨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怎么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果沈清辞在她眼皮底下出事,她无法向陆寒洲交代。
“不知道…突然就…”沈清辞借力靠在梅姨身上,呼吸急促,看起来痛苦不堪,“能…能扶我去那边坐一下吗?”她手指的方向,是工具房旁边的一个石凳,恰好处于一丛茂密灌木的阴影下,相对隐蔽。
梅姨蹙眉,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工具房,又看了看沈清辞惨白的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担心她真的出事,半扶半抱地将她搀到石凳上坐下。
“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医生。”梅姨说着,就要转身。
“不…不用…”沈清辞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力气意外地大,眼神带着乞求,“可能只是岔气了…休息一下就好…别惊动陆先生…求您了…”
她不能让梅姨离开去叫医生,那样计划就失败了。她必须把梅姨拖在这里。
梅姨看着她紧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她确实虚弱的样子,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她身边,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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