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个被无数虚假“自己”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爱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寸寸凌迟。愤怒、悲伤、无力感汹涌而来,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镜魔’……你在炫耀你的控制力吗?”她低声对着空气说,仿佛那个无形的对手能听到,“你用他最在乎的人作为武器,复制出无数扭曲的镜像,想让他溺死在怀疑和混乱里。”
她转向顾延舟和技术团队,声音斩钉截铁:“分析他视线移动的规律和生理反应的对应模式!这些幻象的切换不是完全随机的,一定有触发逻辑,可能是他的情绪反应,可能是他的注意力焦点变化,也可能是外部的某种微弱的同步信号!找到它!”
“另外,”她看向医疗室,“准备强感官干预。既然他‘看到’了那么多,我们就给他看些别的,更强烈、更无法忽视的‘真实’!”
她指的并非是再次尝试用她的影像(那可能被“镜魔”轻易扭曲或加入幻象队列),而是打算利用医疗室内可控的环境刺激。比如,突然改变室内光照的强度、颜色或闪烁模式;释放具有强烈特征且与“沈清辞”无关的气味(如浓烈的薄荷、柑橘等);甚至考虑使用经颅磁刺激等物理手段,尝试干扰幻觉生成的神经回路。
但顾延舟阻止了她:“风险太大。强刺激可能引发更剧烈的神经代偿或癫痫风险。而且,如果‘镜魔’的幻象系统是动态反馈式的,强干扰可能被系统捕捉并适应,甚至反过来利用,制造更恐怖的幻觉。”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中,陆寒洲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再疯狂地环顾四周,而是死死地盯着病床右侧某个固定的点,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痛苦、挣扎,以及……一丝逐渐凝聚起来的、冰冷的锐利。
幻象似乎暂时固定了下来。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陆寒洲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对着那个方向,一字一句地,用尽全身力气般说道:
“你……左耳后……那颗很小的红痣……是假的。”
说完这句话,他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倒去,重新跌回病床,剧烈喘息,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仿佛在等待“验证”。
监控室里,沈清辞浑身一震。
左耳后的红痣。她确实有一颗,非常细微,平时被头发遮住,只有极亲密的人才知道。陆寒洲是在用这个极其私密的身体细节,来测试幻象的真实性!
他在混乱的镜像复制中,竟然抓住了一丝残存的理智和判断力,试图用最具体、最无法伪造的生理特征来辨别真伪!
这既是绝望中的挣扎,也透露出一线生机——他内心深处,仍然在努力寻找“真实”的沈清辞,哪怕周围有无数个虚假的复制品。
那么,那个被他盯着的幻象,会如何“回应”?“镜魔”是否知道这个细节?如果知道,幻象会展示红痣吗?如果不知道或无法模拟,幻象会有什么反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陆寒洲眼中的“剧情”发展。
几秒钟后,陆寒洲脸上的痛苦和挣扎,慢慢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所取代。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验证”,或者说,验证的结果,是更深重的欺骗或失望。
镜像复制的迷宫中,真伪的边界似乎更加模糊了。但陆寒洲那瞬间的、基于具体细节的辨别尝试,像投入黑暗中的一颗火星,虽然微弱,却照亮了反击的某种可能路径。
沈清辞擦去自己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找到它,”她对技术团队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找到‘镜魔’构建这些幻象的素材库和逻辑漏洞。他/她不可能知道一切。每个人,都有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细节。那就是我们撕开这个镜像地狱的裂缝。”
战斗,从被动承受,开始转向寻找主动破局的关键。而陆寒洲在极度混乱中尝试的“细节验证”,无疑投下了第一块问路石。真假的迷宫中,并非全无路标,只是它们隐藏在最私密、最细微的记忆皱褶里,等待着被残酷的试炼所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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