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春日的周末傍晚,沈清辞在书房里处理完“启明”基金会的一些邮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走出房间。客厅里,陆寒洲正陪着曦曦搭乐高,而安安则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腿上摊着一本图画书,但眼睛却没有聚焦在书页上,小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沈清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我们的小安安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安安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她看向妈妈,很认真地问道:“妈妈,你最近好忙,总是在电脑前,或者去学校,是和爸爸说的‘启明’基金会有关,对吗?是在帮助那些大姐姐们?”
“是的,宝贝。”沈清辞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妈妈和很多叔叔阿姨一起,想为一些遇到困难但很优秀的大姐姐提供一些帮助。”
安安眨了眨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可是妈妈,我们家里有我和弟弟,爸爸工作也很忙。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去帮助那些……我们不认识的姐姐呢?”
孩子的世界是直观而具体的,“家”是她宇宙的中心。在她看来,妈妈的爱和时间是有限的、珍贵的资源,应该首先分配给最亲近的家人。这个疑问如此朴素,却又如此根本,直指利他行为最原始的驱动力。
沈清辞没有立刻给出一个宏大的、关于社会责任或性别平等的答案。她知道,那样的解释对四岁多的孩子来说太抽象了。她想了想,把安安抱到自己的膝盖上,让她面对着自己。
“安安,你还记得你上次生病发烧吗?喉咙痛,一点精神都没有。”沈清辞轻声问。
安安点点头:“记得,好难受。妈妈一直抱着我,给我唱歌,喂我喝甜甜的药水。”
“那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嗯……很疼,想哭,但是妈妈抱着,好像就没那么怕了。”安安回忆着。
“那妈妈照顾你的时候,你觉得开心吗?”
安安想了想,摇摇头:“不开心,因为安安生病了,妈妈肯定很担心。”
“但是,当安安退烧了,又能活蹦乱跳地和小宇哥哥去玩的时候,妈妈心里是什么感觉呢?”沈清辞引导着。
安安眼睛亮了亮:“妈妈笑了!还亲了我好多下,说‘我的安安又好了,真棒!’妈妈那时候很开心!”
“对呀。”沈清辞笑着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看到安安从难受变得健康快乐,妈妈心里就像照进了阳光,特别温暖,特别开心。这种开心,比吃好吃的冰淇淋,或者买新裙子还要让妈妈满足,对不对?”
安安用力点头。
“那些大姐姐们呢,”沈清辞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她们没有生病,但她们心里可能住进了一些‘小乌云’——比如,有人总说她们‘女孩子这个不行’、‘女孩子那个不对’;比如,她们明明很聪明很努力,却总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很棒;比如,她们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心里很难过,却没有人可以好好听她说……”
安安的小眉头蹙了起来,她似乎能理解“心里有小乌云”的感觉,那一定很不舒服。
“这些‘小乌云’让她们不快乐,让她们不敢去做自己真正喜欢和擅长的事情,就像生病会让安安没力气玩一样。”沈清辞继续说,“妈妈和‘启明’的叔叔阿姨们做的事,就像是在试着帮她们赶走心里的‘小乌云’。我们和她们聊天,告诉她们‘你其实很棒’,教她们一些让自己变勇敢、变快乐的小方法,也介绍更多已经赶走过乌云、现在特别明亮的大姐姐给她们认识,让她们知道,乌云是可以散去的。”
“那……帮她们赶走乌云之后呢?”安安追问。
“之后啊,”沈清辞眼神温暖,“她们可能会像退烧后的安安一样,重新变得有力量,去做很棒的研究,画很美的画,或者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当妈妈知道,因为我们的一点帮助,某个姐姐不再那么害怕在很多人面前讲话了,或者某个姐姐终于相信自己能做出厉害的东西了……妈妈心里,就会像看到安安病好后活蹦乱跳时一样,充满了那种温暖的、亮晶晶的开心。”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专注的眼睛:“这种开心,是因为我们关心的人(无论是家人还是陌生人)变得更好而感到的快乐。它会让我们的心变得更大,能装下更多的阳光和温暖。而且啊,安安,”沈清辞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帮助别人,有时候就像照镜子。妈妈在帮助那些姐姐们发现自己的光芒时,也会更清楚地看到,妈妈自己心里什么是最珍贵的,什么是最想守护的。这会让妈妈自己也变成一个更好、更快乐的妈妈。”
安安似懂非懂,但她抓住了核心:“所以,妈妈帮助不认识的姐姐,是因为看到她们变好,妈妈会很快乐?而且……这不会让妈妈爱我和弟弟的时间变少,对吗?”
“当然不会!”沈清辞将她搂紧,“妈妈爱安安和曦曦,是世界上最特别、最多的爱,没有任何事情能减少它。就像太阳,它照亮我们的家,也照亮花园、街道和远方的山川,它的光芒不会因为照得远就变少。妈妈的心也是一样,因为学会了关心和帮助更多的人,反而能生出更多温暖的力量。而且,正是因为有了安安和曦曦,妈妈才更懂得怎么去关心那些大姐姐心里可能需要的温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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