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的手掌扣在苏惊雀手腕上时,她能清晰摸到他掌心的薄茧 —— 那是从前他练射击时磨出来的,此刻却像铁钳似的,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拽向一楼餐厅。
餐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暖黄的光落在长条餐桌上,映得满桌菜色油光发亮。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油焖大虾的壳泛着红亮的光泽,还有那碗红烧肉,肥瘦相间,撒着细碎的葱花,全是她没怀孕前最爱的菜。可此刻,孕早期的恶心感像藤蔓似的缠上喉咙,油腻的香气钻进鼻腔,她胃里瞬间翻涌,酸水直往舌尖冒,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阿晚,快坐。” 顾烬把她按在餐椅上,椅子的皮革冰凉,贴着她的后背,却压不住浑身的紧绷。他拿起筷子,指尖在红烧肉上顿了顿,精准夹起一块肥瘦最均匀的,稳稳放进她碗里,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响,“你以前总说张婶做的红烧肉最香,今天特意让她多炖了半小时,快尝尝。”
苏惊雀垂着眼,盯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肉,胃里的翻涌更甚。她指尖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强压着喉间的不适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我现在…… 吃不了油腻的,想喝点粥,或者吃口青菜就好。”
顾烬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温和的笑覆盖,仿佛刚才的怔忪只是错觉。“是我忘了,你现在怀着孕。” 他把红烧肉放回盘子里,汤汁溅在瓷盘上,留下一小片油痕。再抬手时,筷子夹了一筷清炒时蔬,翠绿色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这个清淡,没放多少油,你吃这个。”
苏惊雀拿起筷子,小口小口扒着菜叶,牙齿机械地咀嚼着,却尝不出半点味道。她能感觉到顾烬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那视线不像注视,更像审视 ——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混着几分近乎疯狂的执拗,像针似的扎在她背上。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碗里的白米饭,米粒的纹路清晰可见,却让她想起被关在这栋别墅里的日日夜夜,单调得令人窒息。
顾烬没怎么动筷子,只时不时给她添菜,清炒时蔬夹了一筷又一筷,直到她碗里堆起小小的绿山。他还会问她 “今天下午有没有头晕”“孩子有没有闹你”,语气放得很软,尾音带着刻意的温柔,可苏惊雀听着,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有冰碴子顺着脊椎往下滑。她知道这温柔是假的,是裹着糖衣的枷锁 —— 他不过是想让她顺着他,像木偶似的留在这栋别墅里,留在他身边。
这顿饭吃得格外慢,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透过落地窗涌进来,将餐桌的影子拉得很长。顾烬放下筷子时,瓷筷与碗沿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雨停了,带你去花园逛逛。”
不是询问,是命令。苏惊雀指尖的筷子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跟着顾烬走出别墅,晚风裹着雨后的湿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花草的清香,总算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花园里的石板路还带着湿意,踩上去有些滑,路边的月季花瓣上挂着水珠,粉色的花瓣被浸得透亮,顾烬走在前面,偶尔会停下来,指着某朵盛放的玫瑰说:“你看这朵,花瓣又大又红,跟你以前穿的那条红裙子一样漂亮。”
苏惊雀没接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花园尽头的铁门。铁门上缠着墨绿色的藤蔓,两个保安穿着黑色制服,正沿着铁门巡逻,脚步沉稳,眼神警惕 —— 那是顾煜安排的人,自从上次她试图翻窗逃跑被发现后,这别墅的每一个出口,都被盯得死死的。
走到花园角落的紫藤花架下时,顾烬忽然转过身。不等苏惊雀反应,他的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阿晚,别再想着逃跑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可手臂的力道却越来越紧,勒得她腰腹发疼,连呼吸都滞了半拍。苏惊雀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抵在他手臂上,用力想推开他:“顾烬,你放开我!我不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只想离开这里!”
“我不放。” 顾烬抱得更紧了,声音里染上了哭腔,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我不能放你走,阿晚。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你活不下去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惊雀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愤怒终于冲破了隐忍,“顾烬,你醒醒吧!你根本不是爱我,你只是爱把我囚禁在身边的感觉!你是个疯子!”
“疯子?” 顾烬的身体瞬间僵住,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松开。苏惊雀趁机转身,撞进他布满血丝的眼底 —— 那双眼从前总是带着笑意,此刻却像燃着野火,又疯又烫。“你说我是疯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苏惊雀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石桌,“那也是被你逼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不是你,我和哥怎么会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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