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略长。
泸州知府衙门的大牢,素来以阴冷潮湿闻名,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彻底笼罩。曾经由府衙捕快看守的牢狱,如今已尽数换上了鹰扬卫的精锐士卒 —— 这些身披玄铁鳞甲、腰佩绣春刀的卫士,个个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双手按刀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踏出沉闷的回响,将戒备森严四字演绎到了极致。牢门处增设了三层关卡,每层都有专人查验腰牌,甬道两侧的火把被替换成了特制的牛油巨烛,火焰跳动间,将石壁上的苔藓映照得如同墨色的鬼魅,也让那些新增的监牢铁栏泛着森冷的寒光。
被关押的三人,皆是搅动泸州风云的核心人物。曾经权势熏天、在泸州说一不二的知府卢建增,如今褪去了锦袍玉带,一身囚服沾满了尘土与污渍,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却依旧难掩眉宇间残存的官威;守备年富,那位昔日统领泸州城防、手握兵权的武将,此刻佝偻着背脊,铠甲早已被卸下,裸露的臂膀上还残留着挣扎的伤痕,眼神中满是惊惶与不安;而最令人侧目的,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天三道 “圣师” 公孙云龙,他身着素色道袍,虽同样身陷囹圄,却依旧身姿挺拔,面容清癯的脸上不见丝毫狼狈,反倒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淡然,仿佛此刻并非在阴森大牢,而是在深山道观中修行。
三人被分别关押在三座特制的石室中,这些石室是鹰扬卫临时加固而成,墙壁内侧加装了厚达三寸的铁板,门窗皆是精铁铸就,上有繁复的锁扣。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手脚皆戴着重达数十斤的玄铁镣铐,镣铐与地面的铁环相连,每挪动一步,都会发出 “哐当” 的巨响,在寂静的牢狱里格外刺耳。这般严密的看守,既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脱,更是为了阻断任何外部势力与他们接触的可能 —— 毕竟,这三人牵扯的不仅是纵火案与邪教作乱,更隐隐关联着谋杀皇子的惊天大案,由不得半分疏忽。
审讯工作在夜幕降临时分正式展开。按照事先的部署,太子刘知远亲自提审主犯卢建增,而秦王刘广烈则负责审讯年富与公孙云龙。两位皇子皆是奉了父皇旨意前来泸州彻查此事,临行前早已立下军令状,势要揪出幕后真凶,还泸州百姓一个公道。然而,审讯刚一开始,他们便发现,事情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预料。
刘知远审卢建增:执念深种的阶下囚
卢建增被关押的石室,是三座之中最为宽敞的一间,却也最为压抑。室内只点燃了两支巨大的烛台,烛火摇曳不定,将卢建增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难以捉摸的心境。他虽沦为阶下囚,衣衫褴褛,甚至能闻到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霉味与汗味,但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超然,仿佛眼前的审讯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刘知远端坐于石室中央的案几之后,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虽未穿龙袍,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他手中捧着一卷卷宗,目光沉静地落在卢建增身上,那眼神如同深潭,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着雷霆万钧的威压。“卢建增,” 刘知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石室,压过了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与镣铐碰撞的轻响,“你可知罪?”
卢建增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刘知远相接,没有丝毫畏惧,反倒微微颔首:“老臣知罪。”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客栈纵火之事,是老臣下令;勾结天三道,也是老臣所为;老臣认罪伏法,无话可说。”
他这般痛快地承认了所有表面罪行,反倒让刘知远心中一沉。刘知远放下卷宗,身体微微前倾:“你倒痛快。可本太子想知道的是,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寒窗苦读十载,从一介布衣到科举及第,再一步步晋升至知府之位,这其中的艰辛,常人难以想象。朝廷待你不薄,你本应效忠朝廷,造福一方百姓,为何要与妖邪为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究竟是谁,能让你甘愿抛弃数十年的功名前程,背负这千古骂名?”
刘知远的话,字字诛心。在场的鹰扬卫指挥使都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们都清楚,对于卢建增这样的文官而言,功名与声誉,远比性命更为重要。可卢建增听到这番话,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微笑,眼神空洞得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殿下,成王败寇,自古亦然。老臣今日落到这般田地,无话可说。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践行心中之道,无关他人指使。”
“心中之道?” 刘知远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纵容邪教残害生灵,用烈火焚烧客栈,致使数十条无辜性命葬身火海,这便是你的道?这便是你寒窗苦读所求的结果?” 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怒气,跳动得愈发剧烈,将刘知远的身影映照得愈发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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