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刑讯室里蔓延,只剩下张文长粗重的喘息与刘广烈压抑的呼吸。良久,刘广烈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他知道,此刻必须使出最后一招,也是他极不愿动用的一招——攻心为上,以亲情相胁。这手段卑劣阴狠,与他秦王的身份不符,更违背了他内心残存的底线,但为了挖出“天绝”组织的秘密,为了粉碎晋王的阴谋,他别无选择。
再次睁开眼时,刘广烈的脸上已褪去几分暴怒,多了几分冰冷的算计。他沉声道:“张文长,你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不在乎这身皮肉之苦,难道……你连你那年迈老母的性命,也不顾了吗?”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刑讯室里炸响,原本死寂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紧绷。张文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那颤抖极其细微,若不是此刻室内寂静无声,若不是刘广烈死死盯着他,几乎无法察觉。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掀起层层涟漪——有对母亲的牵挂,有深入骨髓的痛苦,有濒临崩溃的挣扎,还有对秦王卑劣手段的愤怒。
那是人性最后的微光,是他被邪教洗脑多年后,残存的唯一软肋。他自幼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扯长大,省吃俭用供他读书,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于心。投身“天绝”组织、追随晋王,他也曾幻想过功成名就后,接母亲享清福,可如今,母亲却成了敌人要挟他的筹码。这份挣扎如同两把利刃,在他心底反复切割,一边是养育之恩、生身母亲的性命,一边是坚守多年的信仰、晋王的知遇之恩,还有那深入骨髓的仇恨。
然而,这份挣扎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因充血而布满红丝,死死盯着刘广烈,声音嘶哑却带着滔天的怒火:“刘广烈!祸不及妻儿老母!尔等身为皇室宗亲,自称仁义之师,竟行此卑劣无耻之事,与禽兽何异?!”他奋力挣扎着,铁链与刑架碰撞发出剧烈的声响,伤口被拉扯得再次崩裂,鲜血顺着铁链滴落,“要杀要剐,冲我来!休要动我娘一根手指头!”
刘广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知道,自己击中了对方的软肋。无论张文长如何伪装决绝,那份对母亲的牵挂是骗不了人的。他没有回应张文长的怒骂,只是抬手对着侧门的方向挥了挥。两名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侍卫立刻推门而入,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妇人年近七旬,头发早已全白,凌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的粗布衣裳打满了补丁,沾满了尘土与污渍,看起来狼狈不堪。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满脸都是惊恐与悲痛,眼神浑浊而茫然,被侍卫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身体不住地瑟瑟发抖。当她的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刑架上那个不成人形的身影上时,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茫然与惊恐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取代,她猛地挣脱侍卫的搀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儿啊——!”
那哭声凄厉婉转,如同杜鹃啼血,穿透了刑讯室的阴霾,刺得人耳膜生疼。老妇人踉跄着想要扑上前去,却被侍卫及时拦住,她奋力挣扎着,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朝着张文长的方向抓去,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嘴里不停哭喊着:“儿啊,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的儿啊……”
“娘——!”张文长看到母亲的那一刻,瞳孔骤缩,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被泪水填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呼喊。他奋力地挣扎着,铁链深深嵌入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想冲到母亲身边,抱住那个为他操劳一生的老人。然而,沉重的铁链如同死神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刑架上,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扭动,留下更多的伤口与血迹。
刘广烈挥手让侍卫将老妇人按住,目光冰冷地看向张文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胁迫:“张文长,你看清楚了!这是你的生身之母,是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人!你若还有一丝人性,还有半分孝心,就把实话都说出来!”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然,“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坦白一切,本王不仅放你一条生路,还会派人好生照料你母亲,让她安度晚年,衣食无忧。可你若再冥顽不灵,执意要为晋王陪葬……”
刘广烈故意停顿下来,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老妇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就休怪本王,让你亲眼看着,你娘因你之罪,受尽苦楚,不得好死!”
老妇人闻言,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天抢地:“儿啊!娘求求你了,说出来吧!你到底做了什么孽啊!娘不想死,娘还想看着你好好的……”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与哀求,“儿啊,别再硬撑了,求你了,说出来吧!娘给你磕头了!”说着,她便要挣扎着给张文长磕头,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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