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合作意向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林晚(沈清颜)在沈家内部的整顿有了底气。她雷厉风行,借着南宫烨的势,迅速清理了一批阳奉阴违、中饱私囊的管事,尤其是那个大管事沈福,被查出与月姨娘勾结,侵吞了大量田庄收益,直接扭送官府。此举极大震慑了剩余的下人,府中风气为之一清。
紧接着,南宫烨承诺的资金和第一批人手悄然到位。资金不算特别庞大,但足以启动初步改革;人手则是几名精于算账、熟悉市井的账房和一名曾管理过皇庄、对农事颇有经验的老农官。这些人明面上与靖王府无关,却对林晚的指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林晚深知时间紧迫,她将主要精力放在了见效最快的绸缎庄革新上。结合系统提供的简单资料和本时代的技术水平,她绘制了几种新型提花织机的简化草图,其原理在于通过改进花本装置,使更换纹样更为便捷,能织出更复杂、更立体、更具现代感的图案。她将草图交给南宫烨派来的工匠研究试制。
同时,她亲自设计了一系列新颖的纹样。不再是传统的龙凤牡丹,而是融入了现代几何美学和寓意吉祥的抽象图案,如“流云百福”、“步步锦纹”,甚至尝试将山水画意境融入织锦,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画意绸”。她还提出了“限量定制”和“季节主题”的概念,针对不同客户群体(如官家小姐、文人雅士、富商巨贾)推出不同风格的产品线。
田庄方面,她采纳老农官的建议,选择一处水土较好的庄子作为试点,推行更精细的田间管理,尝试引种一种耐旱高产的粟米品种(由南宫烨的渠道从外省秘密购入),并规划修建小型陂塘蓄水,以应对可能的春旱。
这些举措在沈家下人看来,简直是闻所未闻,尤其是那位大小姐整日泡在绸缎庄的织机房,和工匠们讨论机杼之声,甚至亲自上手调试,更是惊世骇俗。但碍于她如今的威信和背后的靖王,无人敢公开质疑,只能暗中观望。
就在林晚忙于内务革新之际,朝堂之上,一场因她而起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日大朝会,沉寂许久的沈丞相沈墨渊,终于从江南办差归来,第一时间便跪倒在金銮殿上,老泪纵横,为女鸣冤,痛斥端王府纵子行凶、构陷嫡女,并呈上早已准备好的、关于端王在江南盐政中一些不甚清白的证据(其中亦有南宫烨暗中推动之功)。
端王自然矢口否认,反咬沈墨渊教女无方,污蔑亲王,双方在金殿上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支持端王的一派和同情沈丞相或因其他利益关系倾向于靖王的一派也纷纷加入战团,原本是针对赵珩和沈清月的案件,迅速演变成了端王与沈丞相(背后是靖王)两大派系的激烈交锋。
龙椅上的皇帝陛下,年事已高,近年来愈发多疑,最忌惮皇子与权臣勾结、结党营私。他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臣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既恼怒端王管教不严,惹出这等丑闻,更疑心沈墨渊是否已倒向那个他一直刻意冷落的第三子南宫烨。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皇帝浑浊的目光扫过沈墨渊和端王,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立于皇子队列末尾的南宫烨身上,冷冷道:“靖王,此事你亦曾插手。你来说说,该如何处置?”
这一问,极其刁钻。无论南宫烨如何回答,都会得罪一方,甚至可能引起皇帝更深的猜忌。
众臣的目光都聚焦在南宫烨身上。却见他缓步出列,神色平静,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回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当分两端论处。”
“哦?”皇帝眯起眼。
“其一,端王世子赵珩,品行不端,构陷未婚妻,证据确凿,按律当严惩,以正视听。其二,端王叔是否有失察之责,或涉及其他,需有司详查,儿臣不敢妄议。至于沈小姐……”南宫烨顿了顿,抬头看向皇帝,目光坦然,“儿臣当时恰逢其会,见其蒙冤,险遭私刑,出于维护国法纲常,方才介入。沈小姐一介女流,遭此大难,能沉冤得雪已属万幸,实不宜再卷入朝堂纷争。儿臣恳请父皇,明察秋毫,勿使忠臣寒心,亦勿纵容宗室枉法。”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强调了依法办事,维护了朝廷体面,又巧妙地将沈清颜(林晚)摘了出来,撇清了自己“结党”的嫌疑,只留下一个“维护法纪”的形象。同时,那句“勿使忠臣寒心”,更是隐隐点出若处理不公可能带来的后果。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变幻莫测。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靖王所言,不无道理。端王世子赵珩,革去宗室玉碟,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庶女沈清月,心肠歹毒,赐白绫自尽。端王教子无方,罚俸一年,禁足王府三月,静思己过。沈卿受委屈了,官复原职,赏赐锦缎百匹,黄金千两,以作安抚。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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