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雪莲的花瓣,静静地躺在温玉盒中,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月白光晕,仿佛凝聚了一整个寒冬的精华。它触手冰凉,却蕴含着足以逆转生死的磅礴生机。楚墨轩紧紧攥着玉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感受着那微弱的凉意透过玉质传来,心中百感交集。希望终于握在手中,但这希望的代价,是他几乎燃尽的生命、幽冥令牌的破损,以及守莲人那句沉甸甸的“因果深重”。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影七命悬一线,京城局势瞬息万变,每一刻都无比珍贵。强忍着身体如同散架般的剧痛和生机损耗带来的深入骨髓的虚弱,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来时的路,踉跄着踏上了归途。
寂灭雪原的风雪似乎比来时更加暴烈,仿佛因他窃取了圣物而震怒。狂风卷着冰粒,如同无数鞭子抽打在他身上,单薄的身躯在茫茫雪白中摇摇欲坠。来时还有影七并肩,还有一丝寻找希望的期盼支撑,此刻归途,只剩他孤身一人,背负着沉重的希望与更沉重的代价,每一步都踏在体力与意志的极限边缘。
胸口的蚀心掌毒在失去冰晶果持续压制和生机大量损耗后,再次蠢蠢欲动,阴寒的刺痛不时传来,让他冷汗涔涔。头发已然灰白,脸上爬满了细密的皱纹,原本挺拔的身形也佝偻了几分,看上去如同一个饱经风霜、行将就木的老人,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眸,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锐利如初离鞘的寒玉剑。
他不敢走原路,那冰眼通道和守莲人所在是绝地,来时那条依靠地热暗河的隐秘路径是唯一的选择。凭借记忆和指北石,他在风雪中艰难跋涉,寻找着那个被积雪掩盖的洞口。饥饿、干渴、寒冷、伤痛……种种痛苦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有好几次,他险些被突发的雪崩掩埋,或是失足滑入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全凭一股狠劲和多年沙场练就的本能反应,才险死还生。
途中,他再次遇到了几株稀有的冰属性灵植,不顾一切地吞服下去,勉强补充着几近枯竭的真气和体力。但生机损耗的根源难以弥补,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终于,在濒临昏迷的边缘,他找到了那个通往地热暗河的洞口。钻入温暖的通道,浸泡在温泉中,他几乎虚脱。温暖的水流舒缓着冻僵的肢体,也暂时压制了掌毒的发作。他靠在池边,取出玉盒,看着那片救命的雪莲花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为了它,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
休息了约莫两个时辰,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楚墨轩不敢再留,立刻动身。沿着暗河通道逆向而行,比来时更加小心。他记得阿依娜说过,这条秘道中有“影傀”守护。来时凭借人多和火把尚且险象环生,如今孤身一人,重伤未愈,若再遭遇,必死无疑。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守莲人那边的异动,或许是其他未知原因,返回途中并未再遇到影傀。穿过那个巨大的溶洞时,那几尊狰狞的石像依旧矗立,但眼窝中的幽火已然熄灭,死寂无声,仿佛彻底变成了真正的石头。楚墨轩不敢多看,加快脚步,迅速通过。
当他终于从那个隐蔽的山坳裂缝中钻出,重新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雪榕寨幸存者们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地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殿下!”一直守在洞口附近焦急张望的阿依娜第一个发现了他,惊呼着冲了过来。当她看到楚墨轩那副苍老憔悴、几乎脱形的模样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您……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寨民们也围了上来,看着去时虽重伤却依旧难掩英挺的青年,归来时却形同老叟,无不震惊动容。
楚墨轩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无妨……雪莲……取到了。影七……如何?”他最关心的,依旧是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忠诚影卫。
阿依娜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道:“影七大人情况很不好,一直昏迷,气息时有时无,全靠您留下的冰晶果和寨中的草药吊着一口气。”她看着楚墨轩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心痛道,“您必须先休息!”
楚墨轩摇了摇头,挣脱她的搀扶,踉跄着走向临时搭建的、用来安置伤员的帐篷:“带我去看他。”
帐篷内,影七静静地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简易床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口的乌黑掌印似乎又扩散了一些,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楚墨轩的心猛地揪紧。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当那片晶莹剔透、流淌着月白光华的雪莲花瓣暴露在空气中时,整个帐篷内仿佛都明亮了几分,一股清冽而充满生机的异香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清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希望。
楚墨轩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掰下约三分之一的花瓣。根据守莲人隐晦的提示和青萝长老曾经的讲述,冰魄雪莲药性极烈,需循序渐进。他将这三分之一花瓣递给阿依娜:“碾碎,以温水化开,喂他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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