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居内,药香氤氲,却难掩空气中弥漫的凝重。风倾瑶眉心那点碧绿印记微弱却持续地闪烁着,如同寒夜中摇曳的星火,昭示着沉寂的灵犀本源正在冰魄雪莲磅礴生机的滋养下,艰难而缓慢地复苏。楚墨轩站在榻边,深深凝视着她苍白却已隐现一丝生气的容颜,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片刻的温存与希望,无法冲淡他肩头如山压顶的重任与迫在眉睫的危机。
他必须立刻行动。每耽搁一息,京城的局势就可能滑向更深的深渊,父皇的安危就多一分不确定。
“阿依娜姑娘,”楚墨轩转身,目光落在一直守在一旁、眼神关切的阿依娜身上,“瑶儿和影七,就拜托你和青萝长老了。青萝居需加强戒备,我会留下周淮和几名好手协助你们。”
阿依娜重重点头,手按在弯刀刀柄上,眼神坚毅:“殿下放心,只要阿依娜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惊扰圣女和影七大人!”
楚墨轩微微颔首,对她的承诺报以信任的目光。随即,他看向青萝长老:“长老,瑶儿后续调理,烦请您多费心。剩余雪莲,乃救急之物,需妥善保管。”他将盛有剩余雪莲花瓣的玉盒郑重交到青萝长老手中。
青萝长老双手接过,肃容道:“殿下放心,老身定当竭尽全力。殿下此去,凶险万分,万望保重!”
楚墨轩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榻上之人,毅然转身,大步走出内室。院中,周淮已等候多时,身边还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便装汉子,正是赵无极派来的心腹暗卫。
“殿下,赵将军已按您的密令部署完毕。宫内眼线传来消息,今日午时,安亲王楚渝将以‘探视陛下病情’为名,携部分宗室及官员入宫,恐有异动。冯坤的骁骑营和何进的西山锐健营亦有异常调动迹象,部分兵马已暗中向皇城方向移动。”周淮语速极快,禀报着最新情况。
楚墨轩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迫不及待了!探病是假,逼宫是真!他们是想趁自己不在,造成既成事实,甚至可能对父皇不利!
“宫内守卫情况如何?养心殿是谁的人?”楚墨轩沉声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回殿下,皇城四门及主要宫道仍在赵将军绝对掌控之下。但养心殿外围守卫……三日前已被冯坤以‘加强陛下安保’为由,换上了骁骑营的人。我们的人被隔离在外层,难以接近殿内。刘太医暴毙后,现在负责陛下诊治的是太医院副使王明德,此人……与安亲王过往甚密。”
楚墨轩的心猛地一沉。养心殿已被渗透!父皇危矣!必须立刻进宫!
“走!”楚墨轩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在周淮和两名暗卫的护卫下,几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青萝居,融入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之中。
他们没有选择通往皇城的大道,而是沿着早已规划好的、避开所有明岗暗哨的隐秘路径急速潜行。楚墨轩虽身体虚弱,但此刻救父心切,强提着一口真气,步履竟异常沉稳迅捷。周淮等人更是如临大敌,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确保行踪不被发现。
越靠近皇城,气氛越发紧张。街面上的巡逻兵士明显增多,且多为骁骑营和锐健营的服饰,眼神锐利,盘查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连寻常百姓都察觉到了异常,家家闭户,商铺歇业,一片风雨欲来的景象。
穿过最后一条阴暗的巷道,巍峨的皇城宫墙已近在眼前。他们并未走向通常的宫门,而是绕到皇城西北角一处极为偏僻的、废弃多年的“角楼门”。此门早已封死,杂草丛生,罕有人至。周淮上前,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有节奏地敲击数下。片刻后,厚重的宫墙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微声响,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门内,两名身着禁军服饰、眼神精干的汉子肃立等候。
“殿下!”两人见到楚墨轩,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压抑着激动。
“起来,情况如何?”楚墨轩一步踏入宫墙之内,沉声问道。宫内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加冰冷凝重。
“赵将军已在武英殿后殿等候。安亲王等人已入宫,现正在养心殿外要求觐见陛下,与冯坤的人对峙。宫内谣言四起,人心浮动。”一名禁军快速禀报。
“带路,去武英殿!”楚墨轩眼神冰冷,脚步不停。皇宫,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此刻却仿佛布满了陷阱与杀机。
在两名心腹禁军的引领下,楚墨轩一行避开主要宫道,专走偏僻的廊庑和小径,以最快速度向武英殿靠近。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无不面露惊惶,低头疾走,不敢多看一眼。偶尔遇到巡逻的禁军小队,见到领路的两人和楚墨轩,虽惊疑不定,但并未阻拦,显然赵无极已对核心力量进行了交代。
很快,武英殿那庄严肃穆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殿外守卫森严,全是赵无极的嫡系亲兵,甲胄鲜明,刀出半鞘,杀气腾腾。见到楚墨轩到来,守卫将领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敬畏,齐齐躬身行礼,无声地让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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