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了。
陈小凡的声音很轻，淹没在战场震天的喊杀声和法术的轰鸣声中，几乎没有人听见。
除了他身边的秦傲雪。
秦傲雪的心，咯噔一下。
这个词……好熟悉。
秦傲雪猛地转过头，正好看到陈小凡伸出手指，对着下方，轻轻弹出的那个动作。
秦傲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方战场。
那名即将自爆金丹的邪修长老，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血珠，脸上挂着疯狂而狰狞的笑容。
邪修长老已经预见到，下一刻，自己将化作一团璀璨的烟火，带着周围那些缥缈宫的长老和弟子，一起下地狱！
然而，就在邪修长老即将引爆的那一瞬间。
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的火焰，不知道从何处而来，以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速度，精准地，落在了邪修长老的眉心。
那火焰，很小，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落在邪修长老那即将爆炸的，如同气球般的身体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可是，当它接触到邪修长老皮肤的那一刹那。
噗。
一声轻响。
仿佛针尖刺破了水泡。
那名邪修长老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
邪修长老那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就干瘪了下去。
不，不是干瘪。
是湮灭。
从眉心那一点金色的火焰开始，邪修长老的身体，他的道袍，他的骨骼，他的经脉，他那颗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即将自爆的金丹！
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之间，化为了最细微的，肉眼都无法看见的飞灰。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光和热。
一个金丹圆满，燃烧了神魂，即将自爆的修士，就这么……消失了。
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整个过程，快到连千分之一息都不到。
以至于，那几名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缥缈宫长老，还保持着惊恐后退的姿势，脸上的表情，都还凝固在绝望的那一刻。
直到几息之后，她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咦？
怎么没炸？
人呢？
刚才那个要自爆的家伙呢？
怎么……不见了？
战场上，那震天的喊杀声，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诡异的停顿。
所有靠近那片区域的人，无论敌我，都一脸茫然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刚才还活生生，气势汹汹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难道是……自爆失败，把自己给炸成虚无了？
修仙界还有这种死法？
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看到了真相。
与那名邪修长老缠斗的筱清，在最后一刻，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一点金色的光芒。
但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到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而与琴倾霜对峙的另一名邪修长老，因为角度的原因，看得更清楚一些。
邪修长老好像看到，有一粒金色的火星，从天上掉下来，落在了自己同伴的额头上。
然后，他的同伴就没了。
这个发现，让邪修长老亡魂皆冒，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妖法！
这是什么神通！
云舟之上。
秦傲雪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秦傲雪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秦傲雪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点金色的火焰，就是从陈小凡的指尖，弹出去的！
弹指！
仅仅是弹指一挥间！
一个燃烧了金丹，实力堪比元婴的强者，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这已经不是杀人了！
这是……抹杀！
是从法则层面上，将一个生命体，彻底清除！
秦傲雪的大脑，再一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秦傲雪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比过去一百年加起来还要多。
秦傲雪看着那个拍了拍手，又准备坐下看戏的陈小凡，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了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恐惧。
秦傲雪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自己和陈小凡，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秦傲雪还在为金丹、元婴的境界而沾沾自喜。
而人家，已经是在玩弄法则，主宰生死了。
嗯？
怎么不打了？
陈小凡看着下方突然安静了一瞬的战场，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陈小凡刚才只是觉得那个要爆炸的家伙，会弄出很大的声音，很吵。
所以就随手弹了一朵小火苗，把他“熄灭”了。
这应该不违反师父说的，“不让他出手”的规矩吧？
陈小凡只是维持了一下现场的秩序而已。
对，就是这样。
陈小凡很满意自己的这个解释，心安理得地又坐了下来，准备继续观战。
而下方的战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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