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了。
这三个字，不轻不重，和之前那句“现在，安静多了一样，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可这三个字，落入津十三的耳朵里，却比刚才狼贪爆炸的巨响，还要震耳欲聋。
午门城楼之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津十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津十三身后的魔族亲卫，也一动不动。
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他们不敢动。
津十三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津十三的眼角，在轻轻地抽搐。
津十三的心脏，在疯狂地擂鼓，那声音大到津十三自己都能听见。
恐惧。
一种津十三已经几百年没有体验过的情绪，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从津十三的脚底心，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死死地攥住了津十三的心脏，攥住了他的灵魂。
狼贪……死了？
那个和自己斗了几百年，实力不相上下的老对手，那个皮糙肉厚到能硬抗法宝轰击的妖王，那个刚刚还在狂笑的家伙……就这么被一根手指，给点爆了？
连渣都没剩下？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津十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津十三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所有的身为魔族大统领的尊严，在刚才那朵绚丽的，紫色烟花面前，被炸得粉碎。
津十三自己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
那道紫光，太快了，快到超越了津十三自己的神识捕捉的极限。
津十三只感觉到了，一股让自己灵魂都在颤栗的，至高无上的，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那是……法则的力量？
不，不可能！
区区一个人族，怎么可能掌握法则之力！
就算是魔皇陛下，也只是触摸到了法则的门槛！
津十三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中那股越来越浓的恐惧。
津十三死死地盯着陈小凡，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陈小凡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到底是谁？
津十三的声音，干涩，沙哑，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津十三身后的魔族大军，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和妖族的溃散不同，魔族第六军团，毕竟是纪律严明的正规军。
他们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像是瘟疫一样，在十万大军之中，疯狂地蔓延。
狼贪大统领……死了……！
被那个人族……一指头……点死了……！
那是什么妖法？
不，是仙术！
是真正的仙术！
我们……我们快退吧！
那家伙就是个魔鬼！
闭嘴！
大统领还没下令！
前排的魔兵，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后排的魔兵，虽然看不真切，但从前方同伴那惊恐的反应，和那漫天飘落的黑色灰烬中，也能猜到，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整个军团的士气，瞬间从沸点，降到了冰点。
广场上，李玄风、王铁山等一众修士，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傻傻地看着陈小凡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宗门长老，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指……秒杀……妖王……李玄风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又被重塑了。
李玄风之前以为，陈小凡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前辈高人？
这分明就是……神！
是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的神明！
王铁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王铁山看着陈小凡，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原来……陈小凡一起上，还是一起死，是真的在给对方选择的机会！
是狼贪自己，选择了死！
那么，到你了。
陈小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陈小凡看着津十三，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你，是想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津十三的神经上。
自己动手？
陈小凡是在羞辱津十三！
津十三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血色。
恐惧，在达到极致之后，往往会催生出疯狂。
自己可是魔族第六军团大统领，津十三！
津十三自己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被吓死！
人族！
你休要猖狂！
津十三猛地咆哮起来，声音里的恐惧，被他强行用愤怒所掩盖。
你以为，杀了一个蠢笨的狼贪，就能赢了吗？
我魔族第六军团，不是那种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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