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 年 7 月 18 日,夜)
一、暴雨前的闷热
傍晚六点,太阳逐渐西沉,可那余热却像一层无形的厚重棉被,依旧紧紧地裹在临川老城里,仿佛这座城市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让人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感到闷热难耐,仿佛连肺都要被烤干。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地面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着的铁板,散发着白色的水汽,那水汽袅袅升腾,仿佛大地也在这酷热中痛苦地喘息着。街边的狗儿们无精打采地趴在屋檐下,它们伸着长长的舌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舌头上的唾液被高温迅速蒸发,似乎想要把体内的热气都一股脑儿地吐出来。它们的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无奈,时不时地用爪子挠一挠耳朵,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燥热。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咸鱼那刺鼻的腥味,像是无数条腐烂的鱼在角落里散发着恶臭;有人们身上浓重的汗味,那汗味混合着灰尘,让人闻着就有些作呕;还有远处煤球炉传来的焦糊味,那味道刺鼻又呛人,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让人的嗅觉都有些混乱,忍不住皱起鼻子。
陆超群站在凉茶摊前,忙碌了一天的他,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就被蒸发。他正准备收摊回家,双手有些颤抖地把最后一张门板合上,那扇门板发出“嘎吱”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一天的疲惫与沧桑。他腰间的铜秤砣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秤砣上的秤星在夕阳的映照下,泛出微微的红色,宛如落日的余晖洒在上面,那红色有些黯淡,却又带着一丝神秘。
陆超群刚刚把今早从山里背回来的七叶一枝花小心翼翼地锁进了铁皮箱里。那铁皮箱有些陈旧,上面的漆皮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斑驳的铁锈。箱盖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这声音在这闷热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仿佛给这炎热的天气又加上了一把锁,让人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似乎在担心这珍贵的草药会出什么意外。
二、旧码头的赌债
夜里九点,雷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屋脊上咆哮着滚过,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震碎。旧码头的浮桥上,雨水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着烂木板,发出密集而沉闷的鼓点声。那烂木板被雨水打得千疮百孔,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里面的木渣。
阿强跪在一张破油布上,他的身体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牙齿也不由自主地打着颤。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也被雨水打得凌乱不堪,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在他的面前,围着三个穿着胶鞋的债主,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狰狞。他们的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冷酷。
油布上摆放着一只破旧的搪瓷盆,盆里堆满了零散的粮票和硬币。那些粮票已经有些破旧,边缘都起了毛边,硬币上也布满了污渍,就像一堆发霉的秋叶,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和价值。阿强看着那些粮票和硬币,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三十斤粮票,一分都不能少!”债主老马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那声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这雨夜的宁静。他把欠条狠狠地拍在阿强的脸上,欠条的纸边像刀子一样,在阿强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阿强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搪瓷盆里,与硬币混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强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哀求,双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着,像是在向债主们求饶。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一滴一滴地掉进搪瓷盆里,那声音在这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三、手写欠条
当陆超群匆匆赶到时,天空中已经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这些雨丝在空中交织成线,仿佛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世界。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衣服也被雨水浸湿,紧紧地裹在身上。
老马站在雨中,浑身都被雨水湿透了,但他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紧紧地握着一张黄草纸,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贪婪和急切。
陆超群快步走到老马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老马便将那张黄草纸递到了他的面前。陆超群定睛一看,只见那张纸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几行字:“今借到老马人民币叁佰元整,月息三分,一月内还清。逾期不还,按日加罚。”那字迹有些潦草,像是用一支破旧的笔匆匆写下的。
落款处原本应该有签名的地方却是空白的,而此时的雨水正不断地滴落在这张纸上,将那原本就有些模糊的墨迹晕染成了一朵黑色的梅花。陆超群看着那被晕染的墨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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