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赵刚家。
赵刚和张梅梅都只剩一个人了,父母死了很长时间。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邻居们出了七八个人,去北山先给张梅梅挖墓穴去了。
而等待的这段时间,则是赵刚守灵。
将骨灰盒、照片放在屋里,桌上供着香、米、水果等等。
赵刚坐着板凳,往瓦盆里烧纸。
偏房中,则有两男一女三个老者,在替张梅梅写符画符,制作丧服等等。
“梅子,你看啊。”赵刚一边烧着纸,一边红着眼,“咱们两个不是孤苦伶仃,这么多街坊邻居,都在帮我们嘞。”
他抹了一把泪。
赵刚和张梅梅其实算是发小。
一个是青河镇三水村,一个是青河镇金盆村。
不是一个村,幼儿园不是一起上的。
但是从小学开始,两人就是同一所小学了。
小学毕业,张梅梅考上初中,赵刚没考上,所以暂时分开了一年。
可是第二年,张梅梅的父亲就死了,没钱继续念了,就下学了。
下来后年仅13岁的张梅梅,就一个人到青河镇里找了个纺织的工作。
而赵刚则是纺织厂的送水工。
两人就这样重新相遇了。
20岁那年,他们正式恋爱,25岁正式结婚。
大喜的日子没有人见证,因为双方的父母全部去世了。
可两人的日子过得十分美满。
27岁那年,张梅梅说,想要个孩子。
于是赵刚就远走他乡,跑到隔壁大城市,做了木工,一个月6000多块,不多,但是日子有了盼头。
打拼了三年,赵刚觉得,是时候了。
决定今年过年回来,就不走了。
谁知道,张梅梅先走了。
想到这里,赵刚吸了吸鼻子,哽咽中却不小心吸进去一块烟灰,呛得直咳嗽。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赵刚,把这个拿着。”他递给赵刚一个小包,“一会烧完纸,把灰装进去,下葬时给梅子带上,她一个人走,路上总得有盘缠。”
赵刚喉结滚了滚,攥紧小包,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行行!行了!别烧了!!”
就在赵刚收下小包的同时,门口,一阵急促的催促声响起。
此话一出,赵刚顿时皱眉,回头一看,正是贾季同,身边还带着两个随从,脸色不耐烦的站在那。
“贾镇长?”赵刚有些疑惑,低声开口。
按理说,如果一镇之长都来吊唁,梅子九泉之下也该很欣慰。
可是赵刚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人可能不是来送梅子的。
“贾镇长来这里干什么?”
“赵刚啊!别烧了!”贾季同看了他一眼,见他烧纸烧的满脸黑灰,不禁有些鄙夷,“你先别烧了,够了,烧这么多可以了,就到这里吧。”
说着他走到里屋,挥手道:“你们三个也行了,赶紧收收尾,一会这灵堂尽快该拆的拆,该撤的撤。灵车什么的也赶紧走。”
他又回头看了看赵刚,“至于张梅梅的骨灰,也别走程序了,一切从简,骑摩托车拉到北山埋了就行。
到了北山也别磨蹭,埋完了赶紧回来,路上不准撒纸,要让这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听见没有?”
贾季同这话,让赵刚又疑惑又愤怒,“贾季同,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快点,别耽误正事!”贾季同皱着眉头,指着门口的纸人纸马,“这些也别烧了,拆吧拆吧埋了,埋不下就塞屋里,千万别让别人看见了。”
此话一出,里屋的老郭头猛地走出来,有些生气:“我说,镇长,你这不是胡闹吗?谁家还没个喜事丧事了?这都是头等的大事,什么叫一切从简,什么叫别耽误了正事?这还不是正事?”
“嘿!你个老东西!”贾季同脸色颇为不悦,“在这里放什么狗屁!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
叫你们快点,就快点!
要不了多久,魔都李家的李少爷,要莅临咱们青河镇,李少爷是什么人物?那得供着!
他要是来了,看见镇里在办丧事,一个不高兴走了,这损失你们谁赔得起?”
“什么狗屁李少爷!!”赵刚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眼眶通红,“梅子都死了,还要给他让路!扯什么淡!!”
“赵刚!!”贾季同也炸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不要说是你老婆死了,就是你死全家,也比不上招待李少重要!
我现在让你埋了她,已经给足了你面子!
你要是不识抬举,信不信老子叫人掀了你这灵堂!再把张梅梅的骨灰扬了!
别以为老子干不出来!!”
“你!!!”赵刚目眦欲裂!
“干什么?”贾季同皱眉,“你踏马还想跟老子拼命?能的你!”
说罢,贾季同拍了拍手。
立刻,门口的两辆警车上,下来七八个干警,立刻冲了进来,“干什么!都不许动!找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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