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的混乱渐渐平息。
商队护卫们追出去一段距离,斩杀了两名逃得慢的叛徒,但那名毒刃袭击者和另外两三个叛徒已然遁入洞穴深处错综复杂的岔道,消失不见。他们不敢深追,很快便退回营地,加强警戒。
洞口处,铁峰和石墩依靠苏辰留下的那道炽热火墙,成功抵挡住了腐泥线虫潮的数次冲击。线虫似乎失去了某种指挥,加之畏惧火焰,最终如同退潮般散去,只留下满地焦黑的虫尸和腥臭的粘液。
营地中央,篝火重新添了燃料,烧得更旺。幸存者们聚在一起,处理伤口,清点损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浓浓的劫后余生感。
经此一役,商队损失惨重。原有护卫战死四人,重伤六人;临时护卫中,五名叛徒被击毙三人,逃遁两人(包括那毒刃袭击者),非叛徒的临时护卫也死伤了七八人,几乎人人带伤。货物损失了一些,但最重要的那辆货车——装载“源血之皿”的货车——在苏辰的及时干预下得以保全。
赵老栓在处理完最紧急的事务后,便来到苏辰(霍炎)面前,再次郑重道谢,并邀请他到一旁相对僻静的角落交谈。
“霍道友,请坐。”赵老栓搬来两块相对平整的石块,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皮囊,倒出两杯清澈微香的液体,并非酒,而是一种能够宁神补气的灵茶。“这是老朽珍藏的‘清心雾芽’,聊表谢意。”
苏辰道谢接过,浅啜一口,一股清凉温和的灵力顺喉而下,确实有舒缓精神、恢复损耗之效。两人相对而坐,篝火的光芒在远处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片刻,赵老栓率先开口,语气诚恳而凝重:“霍道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以道友方才展现的神通,绝非等闲之辈,更不可能是为了区区几十枚下品灵币的报酬,冒险穿越这嚎风峡谷。道友屈尊加入老朽这小小的商队,想必是有所图。老朽斗胆猜测……可是与老朽押运的这批货物有关?”
他的目光直视苏辰,带着坦率和探究。经历了生死患难,又承了救命大恩,再遮遮掩掩已无必要,反而可能引人生疑。
苏辰放下茶杯,迎向赵老栓的目光。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平静地问道:“赵管事,在此之前,能否先为我解惑?你们押运的,究竟是什么?‘源血之皿’又是什么?那些袭击者口中的‘黑蚀会’,又是什么组织?”
赵老栓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霍道友既然问了,老朽也不隐瞒。此事说来话长,也干系重大,还望道友听完之后,能代为保密。”
见苏辰点头,他才继续道:“老朽明面上是‘四方通汇’商行的一名管事,实际上,也是‘古物研究协会’在东荒的外围成员之一。”
“古物研究协会?”苏辰目光微动。这个组织他听岳震提起过,是一个由八荒各地对远古文明、遗迹、遗物感兴趣的学者、探险家、收藏家组成的松散联盟,历史悠久,行事低调,专注于研究和保护远古遗产,在各大势力中名声尚可,但也因其掌握的某些禁忌知识而备受争议。
“不错。”赵老栓点头,“数月前,协会在西极神洲某处新发现的远古废墟中,发掘出了一批特殊的容器,就是这些。”他指了指那辆货车的方向,“我们称之为‘源血之皿’。”
“据协会几位资深学者初步研究判断,这些‘源血之皿’,很可能是远古某位强大神只——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焚天神尊’——用于储存、提纯、或者进行某种血脉仪式所用的器具。它们本身由特殊材料制成,铭刻着失传的古老神文,能够极其有效地封存和蕴养蕴含强大血脉力量的物质,甚至可能……与某些血脉传承者产生共鸣。”
说到这里,赵老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辰身上,带着一丝探究。显然,苏辰之前展露的力量,以及那货车中物品与苏辰力量的微弱共鸣,他都隐约察觉到了。
苏辰心中了然。果然,这些箱子与焚天神尊有关。
“那钥匙又是怎么回事?”他追问。
“钥匙……”赵老栓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协会在发掘时,并未找到配套的‘钥匙’。所谓的‘钥匙’,根据我们破译的部分神文推测,可能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印记,或者一件特定的信物,能够安全开启‘源血之皿’,并引导其中的力量。没有钥匙,强行开启容器,不仅可能损毁其中封存之物,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危险,甚至……激活某些古老的防御或诅咒机制。协会总部判断,钥匙可能流落在外,或者藏在其他关联遗迹中。我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源血之皿’安全护送回位于中天神洲的协会总部,做进一步研究,并寻找钥匙的线索。”
“至于‘黑蚀会’……”赵老栓脸色阴沉下来,“这是一个近年来才在暗地里活跃起来的、行事诡秘、不择手段的组织。他们对各种远古遗物、禁忌知识,尤其是与强大血脉相关的物品,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求。行事风格狠辣,常常为达目的不惜屠村灭镇,八荒议会已经将其列为危险组织进行通缉。我们协会也和他们有过几次冲突,损失不小。没想到,他们的消息如此灵通,竟然盯上了这批‘源血之皿’,还渗透到了我的临时护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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