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草猛地向后一闪,山炮扑了个空,险些摔倒。
“山炮,我不是你老婆,以后别这样。”晓草语气严肃,“我已经是战士了,我们的纪律不许服役期间谈恋爱。再说,我从来没答应要嫁给你!”
山炮脸上带着讪讪的笑,搓着手说:“我习惯了,晓草,请你原谅。我不知道你在部队过的好不好,我不放心,必须看看,只要你好,我就放心了。”
他忙不迭地开始往外掏东西:晒干的柿饼干、野山菌、自家炒的南瓜子。
“你娘让我给你带的,还有这些,是俺娘让我带的。”山炮一件件往外拿,引得围观的战友啧啧称奇。
晓草感到脸颊发烫,低声说:“山炮,谢谢你,放下你就走吧。”
这时李艾莲闻声赶来,看到山炮后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挽留道:“晓草,家里的人来看你了,还不多留他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山炮挠挠头,憨厚地笑着,目光在艾莲和晓草之间来回打转:“这……都好,都好。艾莲姐一看就是个好人,难怪晓草总念叨你们处得好。”
他搓着手,眼神却悄悄瞥向门口那袋山货,仿佛怕它不够显眼。
晓草没接话,只把袋子往墙角推了推,动作轻却坚定。
食堂里,艾莲热情地给山炮夹菜,问他家乡的情况。
山炮拘谨地应答,不时偷看晓草的脸色。晓草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晓草,你哥林大山好吗?”山炮突然问道,“听咱村里人说他都当营长了,给林营长说说,能让我来当兵吗?”
晓草猛地抬头,目光如刃:“山炮,部队不是儿戏,当兵要政审体检,还要组织批准。不是谁说了就能算的!”
艾莲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呀,山炮也是想着进步嘛。不过晓草说得对,当兵是有严格程序的......”
可晓草已经起身:“我还有训练任务,要走了。山炮,我先送你走。”她拉着山炮走出食堂,风卷起尘土扑在脸上,晓草心里却异常清晰。山炮给我惹祸了。
远处,张建军在哨岗上站得笔直,如一棵挺拔的青松。晓草脚步微顿,终是转身朝操场走去。
身后传来山炮的喊声:“晓草,晓草,我等你退役!”
她没有回头,只将步子迈得更稳。尽管山炮泄露了她是林大山妹妹的秘密,但是也没必要指责这个小时候总是护着她的小伙伴。
三天后的早晨,晓草正在操场上训练,听见战友远远地招呼:“晓草,指导员找你!”
晓草应了一声,快步向连部走去。推开连部的门,指导员正低头写着什么,眉头紧锁。
“晓草来了,坐。”指导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不似往常轻松。
晓草端正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指导员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给你下个通知,军区文工团暂时不用去报到了。”
晓草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有人举报你哥哥林大山营长违规让你参军。”指导员的语气沉重,“根据初步调查,家属的参军名额确实不包括妹妹。只包括配偶和未成年子女。现在需要你接受组织调查,所有调动暂停。”
晓草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指甲刻出深深的印痕。
调查开始了。
那是一段昏暗的日子。晓草被暂停了所有训练和工作,每天待在宿舍里写材料,接受一次又一次的问话。
她试图联系哥哥,但总是得不到明确的消息。
直到一周后,她才得知哥哥为了保护她,承担了主要责任,受到严重处分,提前转业。
得知消息的那天下午,晓草独自跑到训练场后面的小山坡上,痛哭失声。
那是她入伍以来第一次放纵自己的眼泪。哥哥的前途毁了,因为她的缘故。
兄妹分别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站台上人潮涌动,晓草却觉得世界空无一人。
林大山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只是出去度假:“晓草,不要担心,你先回家等哥哥,我安顿下来,你就来我的城市,哥哥给你找工作,咱进工厂当工人,不要灰心,还是要好好学习,多读书。”
他塞给晓草一个信封,里面是他的转业命令复印件。
晓草知道,哥哥是想告诉她不必愧疚,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晓草攥紧那张已经皱了的纸,泪水滴在“处分决定”四个字上,晕开了墨迹。
她抬起头,站台上人来人往,却仿佛只剩她一人。
列车呼啸着进站,带走了她最亲爱的哥哥,也带走了她在部队的梦想。
晓草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火车颠簸了一天一夜,她几乎没吃没睡。
窗外掠过的山川河流,仿佛是她逝去的梦想。
回家后不久,晓草从一个战友那里得知,那封匿名信是李艾莲写的。
举报人竟然是她最好的战友,而导火索就是山炮的来访——李艾莲认为晓草既然在家乡有“对象”,就不该“勾引”张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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