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晚几乎是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的公司。
前一晚,她几乎彻夜未眠。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私房菜馆里陆寒辰说的每一句话,他平静无波的眼神,以及那句“明天晚上,程峰会联系你”所带来的、如同定时炸弹倒计时般的焦虑。
“星耀科技”的项目资料被她摊了满床,她强迫自己深入钻研,试图找出陆寒辰提到的那个“独有的算法架构”和“底层数据”的蛛丝马迹,还有那个创始人张弛的背景资料。她不想再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一无所知的傻瓜。
这种混合着恐惧、屈辱和不甘的复杂情绪,让她像一根绷紧的弦。
一到公司,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更加异样。窃窃私语在她经过时会短暂停止,随后又在她背后以更汹涌的态势蔓延。目光如同粘腻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有嫉妒,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看她那样子,昨晚不知道被‘指导’到多晚呢……” “啧,爬床爬得就是快,项目都到手了。” “小心点说话,人家现在可是‘上面’有人了。”
不堪入耳的议论隐约飘进耳朵,苏晚晚死死咬住下唇,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将自己埋首于一堆数据和文件中。只有工作,才能让她暂时获得一丝喘息。
周强一上午都没给她好脸色,变着法地给她增加工作量,言辞间充满了冷嘲热讽,仿佛她接下“星耀”项目不是他刁难的结果,而是她靠不正当手段争取来的殊荣。
苏晚晚一言不发,全部默默承受下来。她很清楚,任何辩解在这种环境下都苍白无力,只会越描越黑。
下午,她正在核对一份复杂的产权关系图,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是总裁办公室的短号。
她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握着鼠标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您好,项目部苏晚晚。”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陆寒辰冰冷的声音,而是程特助一如既往的平稳语调:“苏小姐,陆总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带上‘星耀科技’项目你目前整理的全部资料。”
“……好的,我马上到。”苏晚晚干涩地回应。
挂断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还没完成的图表,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就像个高高在上的监工,随时可能检查她的进度,而她却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在周围同事意味不明的注视下,她抱起厚厚一摞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再次走向那部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
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敲开门,陆寒辰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签署文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
“陆总。”苏晚晚站在办公室中央,抱着文件,像个等待训导的小学生。
陆寒辰没有抬头,只是用笔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放那儿。”
苏晚晚依言走过去,将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沙发柔软,她却只敢挨着边缘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苏晚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专注于工作的男人身上。他低垂着眼睫,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昨晚在车里显露出的那一丝疲惫不同,此刻的他,是完全的、不容置疑的统治者。
终于,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等候在一旁的程峰。程峰接过文件,无声地退了出去,再次细心地带上了门。
陆寒辰这才抬眸,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然后起身,迈着长腿走到会客区,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资料。”他言简意赅。
苏晚晚连忙将最上面那份她熬夜整理的、关于核心技术分析的报告递过去。
陆寒辰接过去,垂眸翻看。他看得很快,手指偶尔在某一页上停顿,修长的指尖点着某个段落或数据,却迟迟没有说话。
苏晚晚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她紧紧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试图从中读出评判,然而什么都没有,他的脸如同冻结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
这种沉默的审视,比直接的批评更让人难熬。
几分钟后,他合上报告,随手扔回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吓得苏晚晚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漏洞百出。”他吐出四个字,冰冷如锥。
苏晚晚的脸瞬间白了。
“算法架构的优势,你只看到了表面那层封装,对底层逻辑和潜在的兼容性问题一无所知。七年积累的数据?他们对外宣称是七年,实际有效数据量不足四年,而且数据清洗程度存疑,这部分风险,你的报告里只字未提。”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诛心,“还有张弛,你查了他母校和创业经历,查了他去年离婚官司导致的股权变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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