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强行勾勒出的“笑容”,像一道无形的烙印,刻在苏晚晚的嘴角,也刻在她的心上。接下来的几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穿梭在公司与公寓之间。
白天,她将自己彻底埋入“星耀科技”的项目里,用成堆的数据、繁琐的沟通和永无止境的会议来填满所有时间,试图以此隔绝那些愈发不堪的流言蜚语。周强没有再明目张胆地刁难,但那种冰冷的无视和偶尔投来的、淬着毒的眼神,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窒息。项目组的其他成员也默契地将她边缘化,重要的讨论会不再通知她,核心的数据对她设置权限,她像一个透明的、被排斥在外的幽灵,只能靠着抄送给陆寒辰的那份报告所残存的一点余威,勉强触摸到项目的边缘。
而每到下班时间,那个如同催命符般的短信总会准时响起。
**【车库。】
有时会附带一个餐厅地址,有时只是一个简短的命令。陆寒辰似乎热衷于这种“晚餐债主”的游戏,带她去各种格调高雅却气氛压抑的场所,偶尔会在餐间抛出几个关于“星耀”项目的尖锐问题,看她措手不及、艰难应对的模样,然后给予一两句精准却刻薄的点评。他不再逼她叫他的名字,也不再要求她笑,但那无处不在的审视和掌控,比任何具体的要求都更让她喘不过气。
她开始害怕夜晚的到来,害怕那辆黑色的慕尚,害怕车厢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他身上那冷冽的雪松气息。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得厉害,黑压压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项目部里人心浮动,都在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暴雨和提前下班的可能性。苏晚晚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手头还有一份周强临时交代的、关于竞争对手“启明科技”的市场分析简报,要求下班前必须交。
她埋头苦干,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在暴雨降临前完成工作。周围的同事陆续离开,办公区渐渐空旷下来,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和隐隐传来的闷雷声。
终于,在敲下最后一个句点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苏晚晚松了口气,保存文档,发送邮件。完成工作的短暂轻松很快被窗外的暴雨带来的焦虑取代。她没带伞,这个雨势,就算冲到地铁站,也绝对会湿透。
她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半。没有短信。
今天……他或许忘了?或者,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他的安排?
一丝微弱的、侥幸的念头刚刚升起,手机屏幕就亮了。依旧是那个号码,内容却比以往更简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B区,现在。】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她到达车库的时间。
苏晚晚看着窗外如同瀑布般倾泻的雨水,心里一阵发苦。她认命地收拾好东西,抱着包包,走向电梯。
地下车库比平时更加空旷安静,车辆停放着,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雨水敲打地面入口处坡道顶棚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更衬得车库内部一片死寂。
她走到B区,那辆黑色的慕尚果然静静等在那里。她拉开后座车门,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裹挟着雨水的腥味钻了进来。
坐进车里,她才发现陆寒辰今天的神色有些不同。他依旧靠在后座,闭着眼,但眉心蹙得很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脸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周身散发着一股比窗外暴雨更冷的低气压。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上车后便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只是静静地停在原地,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苏晚晚有些不安,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和外套都沾上了雨水,很不舒服。但她不敢开口,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偷偷打量着他。
他看起来……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倦怠,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耗费心神的博弈。
是因为工作吗?还是……
她忽然想起今天听到的一些零碎传闻,似乎与总部的某个大股东有关,涉及到权力博弈……难道他……
就在这时,陆寒辰忽然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压抑的闷哼。
苏晚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陆总……您没事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有什么资格过问他的事?
陆寒辰缓缓睁开眼,朝她看过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细小的血丝,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烦躁和……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那脆弱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他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甚至比平时更锐利,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
“没事。”他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拒人千里。
苏晚晚噤声,不敢再问。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外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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