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微信预览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苏晚晚混沌的脑海,留下焦灼的荒芜。
【寒辰,我下周三回国。伯母让我们周末回老宅吃饭,商量订婚宴的细节。】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理所当然。
订婚宴……细节……
原来,那些流传在公司里的、关于他有未婚妻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原来,他那样高高在上、冷情冷性的人,也是要走入婚姻,拥有门当户对的妻子的。
那她呢?
她苏晚晚,在这场荒诞的“还债”游戏里,又算是什么?
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一个在正主回来之前,用来排解寂寞的玩物?还是他用来对抗某种安排时,随手抓来的挡箭牌?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刺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刚才因为他突然出现解围而泛起的那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涟漪,此刻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手机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的数字,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她刚才竟然还妄想着,删除一个备注就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真是可笑至极。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可辨。
不知道在原地僵坐了多久,直到腿脚发麻,她才扶着门板,踉跄着站起身。窗外,度假村的夜色宁静美好,远处隐约传来同事们因为被迫写报告而哀嚎的声音,更衬得她这间小屋死寂得可怕。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灯火,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寒辰的脸。他冰冷的眼神,他嘲讽的嘴角,他偶尔流露出的、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还有雨夜车库里那个滚烫失控的拥抱……
一切的一切,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肮脏的色彩。
原来所有的“特别”,所有的“掌控”,都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存在之上。她不过是他闲暇时逗弄的宠物,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凉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盥洗台上。
她用力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也让那滚烫的泪水混入水流,消失无踪。
不能哭,苏晚晚。你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一场由你愚蠢开端、由他强势主导的债务关系。你凭什么难过?凭什么觉得委屈?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眶通红的自己,一遍遍地告诫。
可是,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这一夜,苏晚晚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浮肿的眼皮,简单地收拾了行李。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她拿出化妆品,仔细地遮盖住所有情绪的痕迹。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异样,不能让他知道,那条她本不该看到的微信,已经在她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七点整,她准时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度假村门口。
那辆黑色的慕尚已经等在那里。陆寒辰站在车旁,依旧是昨晚那身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晨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却融化不了他眉宇间的冷峻。他似乎在打电话,语气简洁而冰冷。
看到苏晚晚出来,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就这样”,便挂断了电话,目光转向她。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她精心描绘的伪装,看到她眼底深处的红血丝和疲惫。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上车。”他拉开后座车门,语气平淡无波。
苏晚晚沉默地坐了进去,依旧选择了最靠门的位置,将行李箱放在脚边。
陆寒辰随后上车,吩咐司机:“回市区。”
车子平稳地驶出度假村,汇入清晨的车流。
隔板升起,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与以往不同,这次苏晚晚的沉默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冰冷的距离感。她将头扭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风景,全身的细胞却都在警惕着身旁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但她拒绝回应,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
“没睡好?”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晚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还好。”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陆寒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抗拒和冰冷,与昨晚在烧烤园里那个苍白无助、甚至带着一丝依赖(或许是他的错觉)的她判若两人。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因为昨晚的事?”他追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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