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陆寒辰那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而残忍地捅进了苏晚晚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无关紧要”。 “而已”。
原来,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她签下的那份卖身契,她被他视为“道具”的利用,在他眼里,最终只凝结成这轻飘飘的四个字。
连一个正式的定义都没有,只是一个模糊的、可以随时被丢弃的……存在。
苏晚晚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腥甜的气息直冲喉咙。她死死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那句“无关紧要”在脑海里疯狂回荡,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办公室里,陆寒辰和沈清漪的对话还在继续,似乎转到了订婚宴的细节上,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家常的随意。可那些声音,对苏晚晚而言,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她像个游魂一样,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工位。身体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步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周围的同事似乎朝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但她已经无暇顾及,也感觉不到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
无关紧要…… 是啊,她对他而言,不就是无关紧要吗?
一场始于错误的荒唐,一份强加于身的债务,一个用来增加谈判筹码的道具……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
她竟然还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因为他的“维护”而产生错觉,因为那个失控的吻而心绪大乱……
真是可笑至极! 苏晚晚,你醒醒吧!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从心脏开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变僵,仿佛血液都凝固了。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尖锐的绞痛袭来,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了,从早上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身体上的虚耗,终于在此刻一起爆发。
她想去倒杯热水,想从抽屉里找点可能过期的饼干,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电脑屏幕的光标变成了一片晃动的虚影。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不能……在他面前……
这是她脑海里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带着最后一丝可怜的、想要维持的尊严。
她试图用手撑住桌面,站起来,然而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猛地倾斜、塌陷,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
意识是在一片颠簸和清冽的雪松气息中,一点点回笼的。
苏晚晚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首先对上的,是车顶冰冷的灯光线条。她正被人打横抱着,快步行走着。抱着她的手臂坚实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一种滚烫的、与她冰冷身体截然不同的温度。
她微微偏头,映入眼帘的,是陆寒辰紧绷的下颌线。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薄唇紧抿,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目视前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的墨色。
他……抱着她?
这个认知让苏晚晚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怎么会……她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吗?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那句“无关紧要”,蚀骨的冰冷,胃部的绞痛,以及最后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昏倒了。 而且,是在他面前。
巨大的难堪和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别动!” 头顶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手臂收得更紧,那力道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苏晚晚被他语气里的戾气吓住,不敢再动。她这才注意到,他们似乎正在地下车库,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慕尚。程峰已经提前打开了后座车门,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陆寒辰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地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来,对程峰厉声吩咐:“去最近的医院!快!”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陆寒辰没有看她,只是紧绷着脸,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冰。
苏晚晚蜷缩在车门边,低着头,看着自己因为虚弱而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是在生气吗? 气她给他添了麻烦?气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竟然如此不识趣地在他面前昏倒,打扰了他和未婚妻的谈话?
胃部的疼痛依旧一阵阵袭来,让她忍不住轻轻抽气。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雪松气息的西装外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劈头盖脸地扔到了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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