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无声的对视,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苏晚晚眼中那片死寂的绝望,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陆寒辰从未示人的某处软肋。他看着她苍白脆弱、泪痕未干的脸,看着她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的眼睛,胸口那股莫名的抽痛愈发清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迈步走过去。
然而,苏晚晚在他脚步微动的瞬间,猛地闭上了眼睛,将头扭向了另一边,用沉默而抗拒的背影,隔绝了他的靠近,也隔绝了任何可能的交流。
陆寒辰伸出的脚步,就那样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蜷缩在被子下、单薄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被她拒绝的不悦,有掌控局面脱离预期的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带着涩意的滞闷。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几秒,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依旧清晰,但这一次,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决绝,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门内,苏晚晚在听到关门声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本能地,不想再与他有任何视线交汇,不想再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任何让她心绪不宁的东西。
门外,陆寒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水味的馨香,以及……那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一种不确定感。
……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僵持。
苏晚晚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恢复,高烧退去,体力也慢慢有所回升。但她依旧沉默,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或者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庭院景色发呆。
她不再绝食,送来的餐食会机械地吃下一些,但食不知味,纯粹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她依旧没有碰那个座机电话,像一座自我封闭的孤岛。
陆寒辰依旧早出晚归,似乎公司的事务异常繁忙。但他每天都会回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她不闻不问。
他会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停留片刻,有时甚至会推开门,沉默地看着她。他不说话,她也不理会,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寂静。
他不再限制她在别墅内的活动,甚至默许了她可以在庭院里短暂地散步,尽管那庭院也被高高的围墙所环绕。
这种看似“放宽”的政策,并没有让苏晚晚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让她更加警惕。她看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未知的、悬而未决的状态,比直接的囚禁更让人心神不宁。
这天下午,苏晚午睡醒来,觉得头有些昏沉,喉咙也干得厉害。她走出房间,想去楼下倒杯水。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陆寒辰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冷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必须把舆论压下去!还有,查清楚是谁把消息泄露给媒体的,找到源头,处理干净!”
苏晚晚的脚步顿住了。舆论?媒体?他在处理什么危机?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靠在墙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沈家那边先稳住,我会亲自和沈伯父沟通……对,订婚宴的日期暂时不变,但所有细节暂缓公布……”
订婚宴……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穿了苏晚晚的耳膜。是啊,他和沈清漪的订婚宴。无论他此刻因为什么原因焦头烂额,无论他们之间现在是一种怎样诡异的状态,都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她这个被囚禁在此的“无关紧要”的人,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又在抗拒些什么?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弃,再次将她淹没。她默默地转身,想退回房间。
然而,或许是心神恍惚,脚下不小心踢到了楼梯转角处的一个装饰花瓶底座,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楼下的通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陆寒辰沉冷的询问:“谁?”
苏晚晚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脚步声快速逼近,陆寒辰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下方。他抬头,看到了站在楼梯转角、脸色苍白的她。
他刚刚结束通话,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和疲惫,但在看到她的瞬间,那戾气似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醒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语气却比平时平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
苏晚晚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寒辰看着她这副疏离沉默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迈步走上楼梯,在她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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