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发生在公司走廊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像一道无形的裂痕,清晰地横亘在了傅瑾舟和苏晚之间。之前几日那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温暖与默契,如同被寒流席卷,瞬间冻结。
苏晚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言,清晰地划下了界限。而傅瑾舟,在最初的懊悔与无力之后,那深植于骨子里的骄傲和某种不擅处理亲密关系的笨拙,让他选择了最习惯,也最无效的方式——沉默与回避。
当晚,傅瑾舟没有回卧室。
苏晚洗漱完,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侧床铺,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熄灭了。她关掉床头灯,将自己埋入柔软的枕头里,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书房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动静,或许是键盘敲击声,或许是文件翻动声,直到深夜才归于沉寂。
他选择了用工作来填充时间和空间,也隔绝了与她沟通的可能。
第二天清晨,苏晚起床时,主卧的卫生间依旧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她下楼,张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太太,先生他一早就去公司了,说是有紧急会议。”张姨解释道,试图缓和气氛。
苏晚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谢谢张姨。”她安静地吃完早餐,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但那种刻意的平静,比争吵更让人感到压抑。
从这一天起,别墅仿佛又回到了联姻初期的状态,甚至更糟。至少那时,还有一份明确的“合约”作为行为准则。而现在,只剩下无言的僵持和弥漫在空气中的低气压。
傅瑾舟开启了彻头彻尾的工作狂模式。他变得比受伤前更忙,早出晚归,甚至偶尔通宵留在公司。即使偶尔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他也只是沉默地用餐,视线很少与苏晚交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吃完饭,便会立刻起身离开,不是去书房,就是直接出门。
他不再过问记忆馆项目的任何进展,不再提及顾言深,甚至不再碰那枚口琴。客厅里那架钢琴,以及阳台边他曾经练习站立的位置,都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尘,仿佛那段短暂的、带着生涩旋律的时光,只是一场错觉。
苏晚同样将自己投入到了工作中。记忆馆项目进入了关键的设计深化阶段,与顾言深团队的合作也进入了实质性的接触。她专业、高效,与顾言深的沟通仅限于工作和邮件往来,分寸把握得极好,没有任何可供指摘之处。
只是,在偶尔深夜独自回到冰冷的别墅,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时,心底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她并不后悔那天划清界限,傅瑾舟的质疑确实越界了。但她无法否认,这种退回原点,甚至比原点更冰冷的状况,并非她所愿。
她有时会想,如果那天傅瑾舟换一种方式,比如只是表达他作为投资方对合作对象的谨慎,或者甚至直接表明他的不悦(虽然那同样有些霸道),结果是否会不同?但他选择了最伤人的一种——质疑她的专业判断和人际交往的动机。
信任的建立需要漫长的时间,而摧毁它,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这天,苏晚因为一个设计细节,需要与顾言深进行视频会议。会议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
顾言深在屏幕那头,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提醒:“苏小姐,关于刚才讨论的那个结构节点,我建议你可以参考一下‘溪畔老图书馆’的改造案例,那个案例在处理类似问题上非常巧妙。”
“溪畔老图书馆?”苏晚对这个案例有些印象,但细节记不清了,“好的,谢谢顾工提醒,我回头找资料看看。”
“不客气。”顾言深笑了笑,“那个案例的资料比较偏,我这里正好有完整的电子版档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发给你。”
这属于正常的工作资料共享范畴,苏晚没有理由拒绝:“那太好了,麻烦顾工了。”
“举手之劳。”顾言深点点头,随即结束了视频通话。
几分钟后,苏晚的邮箱收到了顾言深发来的加密压缩文件,附件很大。她点击下载,然后开始整理刚才的会议纪要,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她收到邮件的同时,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傅瑾舟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一条来自李特助的信息:【傅总,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对顾言深的相关动态进行关注。刚刚监测到,他在五分钟前,向太太的私人工作邮箱发送了一个容量约为2.3G的加密压缩文件。文件来源经初步核实,确为顾言深的工作室IP。】
傅瑾舟看着这条信息,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2.3G的加密文件?什么工作需要发送如此大容量的、需要加密的文件?而且是在非工作时间的晚上?
尽管李特助的信息措辞严谨,只陈述事实,未做任何推测,但这条信息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傅瑾舟这些天强行压抑的所有负面情绪——懊恼、烦躁、以及那无法宣之于口的、强烈的嫉妒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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