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大，这消息未免太突然了！”严锋阴沉着脸站起身，语气不善。
候小平和董田生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都挂着嘲讽的冷笑。
“我早有退休的打算，阿康不愿接手，只好托付给林兄弟。”王忠合平静道。
“就算您要退，也不该把位子传给外人！”严锋冷声道，“我、董田生、候小平、秦柄全，哪个没为集团立下汗马功劳？就算轮，也该轮到我们，而不是这个姓林的小子！”
“阿锋，在黑道拼杀这么多年，你就不觉得累吗？”王忠合叹了口气，“我们这代人老了，该退了。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不好吗？他们更有冲劲，也更有想法。”
“我从来不觉得累！也没觉得自己老到该退！”严锋梗着脖子。
“王老大，您若执意要让这姓林的接手，我第一个不同意！”
“不同意？”王忠合忽然冷笑，“你想怎样？”
“大不了散伙！我带我的人走！”严锋豁出去了。
“什么意思？想搞分裂？”王忠合脸色一沉，“我看你是想当老大想疯了！”
严锋被他凌厉的目光一盯，气势顿时弱了三分——王忠合当了这么多年老大，真动起怒来，他心底还是发怵。
“秦柄全、董田生、候小平，你们三个对这事儿有什么意见？”王忠合转向另外三人。
“老大的决定肯定英明，我举双手赞成。”秦柄全率先表态。昨晚在拳场王忠合就提过此事，看来是深思熟虑过的，结果难以改变。既然如此，不如早点向林北示好，将来也好谋个前程。
候小平半眯着眼，不急表态。董田生瞥了他一眼，心里鄙夷——共事多年，他太了解这几个人了。
严锋性子急、心气高，说话从不拐弯，所以平时有什么话，候小平、董田生和秦柄全都怂恿他去说。严锋还自以为正直，觉得另外三人都是胆小鬼。
候小平则最是滑头，从来不会轻易亮明态度。眼下他不表态，秦柄全支持，严锋反对，如果自己也不说话，岂不是等于默认让林北上位？
想到这里，董田生只好开口：“王老大，我觉得阿锋说得在理。就算您要退，集团也该交给阿锋、小平或者秦柄全打理，何必交给外人？”他刻意不提自己，显得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这点心思哪瞒得过王忠合。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转头看向候小平：“小平，你怎么说？”
候小平轻咳一声：“老大的决定当然是对的……”
董田生和秦柄全暗暗撇嘴，严锋则皱起眉头，正要发作，候小平却话锋一转：
“不过，这位林兄弟毕竟不是集团的人，也从没立过什么功劳。让他接手，只怕兄弟们不服啊。”
董田生心里暗叹：老狐狸！先捧王忠合，再搬出“兄弟不服”当借口，既不得罪老大，又表明了立场。
林北静静观察着四人，从这番表态中，已将几人性格摸了个大概——严锋骄横自大，董田生有些城府却沉不住气，候小平阴滑狡黠，秦柄全善于见风使舵。真是各有特色。他微微一笑，并不插话。
“谁说小北没立功？”王忠合目光扫过候小平、董田生和严锋，“前几天我妻子和女儿遇害的事，你们应该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听说是管家江天森所为。”董田生道。
“没错。那你们可知，是谁帮我查清真相的？”王忠合声音一沉，“就是小北！这难道不算大功？”
“这……”董田生一时语塞。
“王老大，林兄弟查出真凶，自然是功劳一件。但他终究不是王氏的人，让他做老大……恐怕不太妥当。”候小平语气平稳，眼睛半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昨晚已经正式加入王氏了。”王忠合笑了，“不信可以问秦柄全，或者去问刘北堂，他也能作证。”
候小平三人虽不信这话，却也不可能真去找刘北堂对质。但让他们就这样认林北做老大，又实在不甘心。几人面面相觑，一时僵持。
沉默片刻，严锋终于憋不住了，猛地站起：“王老大！兄弟们当年跟着您出生入死，才打下这片基业！俗话说父业子承，您要是让远康接手，我们没话说。可让外人来管？我们不服！您要是一意孤行——我严锋绝不听一个毛头小子使唤！”
说完，不等王忠合回应，转身就要走。
“站住！”王忠合突然喝道。
严锋停下脚步，以为王忠合迫于压力要改主意了。可等他转过身，王忠合只是冷冷看着他：“严锋，你管赌场这些年，做假账吞了一千多万美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就想走？”
“你……王老大，你说什么？！”严锋脸色骤变，心里惊骇万分。他虽是腥风血雨里闯出来的狠角色，此刻也被这句话砸得心头一颤。
“你以为你在赌场那些手脚，我真不知道？”王忠合冷笑。
“王老大，就因为我不同意让林北上位，你就诬陷我？”严锋强作镇定，“这可不是当大哥该做的事！”
听到王忠合揭严锋的底，候小平和董田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惶恐。
事实上，管钱庄的候小平、管赌场的严锋、管马场的董田生，三人谁没贪过？其中又以候、严二人捞得最狠。
他们这些事，王忠合一直心知肚明，却睁只眼闭只眼。一来四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二来……他也需要留着这些把柄，将来必要时能有个由头。
见严锋矢口否认，王忠合冷声道：“阿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王忠合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没有真凭实据，我会随便开口？”
“王忠合，少来这套！我严锋不吃诬陷！”严锋涨红了脸，“你想扶外人上位，见我不从，就血口喷人？我跟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对我？传出去，兄弟们心寒！”
“阿锋，我给你条路：退出王氏，我放你平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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