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风满楼
“骆驼?”
回到唐楼,沈飞将这个名字告诉了苏瑾。苏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听到汇丰银行追查时更加凝重。
“‘和安乐’的坐馆,九龙真正的土皇帝之一。”苏瑾语气急促,“这个人不像小野三郎那种货色,他心狠手辣,老谋深算,在九龙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连英国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盯上我们,绝不是为了那批盘尼西林那么简单!”
沈飞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地下俱乐部那个西装男人的警告言犹在耳。树大招风,他通过黑市大量出货债券和盘尼西林,即便再隐秘,在骆驼这种地头蛇眼里,恐怕也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足够显眼了。对方看到的,不是他偷了什么东西,而是他“有能力”处理这些东西的渠道和实力。
这是一种更危险的关注。
“他想要什么?”沈飞问。
“无非是钱,渠道,或者……吞并。”苏瑾冷静分析,“我们展现出的资金流动和货物处理能力,在他眼里就是一块肥肉。他可能想入股,想收保护费,或者干脆把我们连人带生意一口吃掉,充实他自己的‘和安乐’。”
“吞并?”沈飞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辛苦建立起来的基业,岂容他人觊觎?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沈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骆驼是地头蛇,但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他在九龙势力庞大,但在港岛,尤其是在中环,他的影响力要打折扣。这是我们暂时的优势。”
“你想硬扛?”苏瑾蹙眉,“‘和安乐’人多势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硬扛是最蠢的选择。”沈飞摇头,“我们需要的是让他不敢轻易动我们,或者,动我们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瑾:“两件事。第一,尽快摸清骆驼的底细,他的生意,他的弱点,他最近在谋划什么。第二,我们要展示肌肉,不是打打杀杀的肌肉,是资本和关系的肌肉。”
接下来的几天,“通达贸易商行”一改之前的低调。沈飞动用大量资金,开始在香港的股票市场和外汇市场进行更加激进的操作,凭借着超越时代的“预感”和雄厚的本金,几次精准的买空卖空,赚取了惊人的利润,其资金实力和“点石成金”的名声,开始在一定的小圈子里流传。
同时,他通过黑市俱乐部那个西装男人(沈飞现在称他为“灰眸”)的关系,高价聘请了四位从英国特种部队退役的廓尔喀佣兵,作为商行的“安全顾问”,负责唐楼和仓库的安保。这些沉默寡言、眼神如鹰、腰间鼓鼓的廓尔喀人往门口一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
苏瑾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骆驼最近确实在谋划一件大事,他试图整合九龙乃至港岛的部分走私线路,建立一个更庞大的走私帝国,但这需要巨额的资金和打通上层关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对沈飞这条突然出现的“金鲶鱼”如此感兴趣——沈飞展现出的资金流和隐秘渠道,正是他急需的。
“他想借我们的力,或者直接夺了我们的力,去完成他的野心。”苏瑾总结道。
“想得美。”沈飞冷笑。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一个穿着丝绸短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彪形大汉,来到了“通达贸易商行”的门口。为首的男子自称是“和安乐”的白纸扇(师爷),姓陈。
“沈老板,久仰大名。”陈师爷笑容可掬,但眼神里的精明算计藏不住,“我们骆驼哥,想请沈老板今晚去‘陆羽茶室’饮杯茶,交个朋友。”
来了。正式的试探,或者说,摊牌。
沈飞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坐下。门口两位廓尔喀佣兵冰冷的目光,让陈师爷带来的两个大汉显得有些拘谨。
“骆驼哥的好意,沈某心领了。”沈飞语气平淡,“不过最近生意繁忙,恐怕抽不出时间。不如这样,陈师爷回去转告骆驼哥,若是生意上的事情,可以派人和我的经理苏小姐谈。若是其他事情……”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师爷,“沈某初来乍到,只想安安分分做生意,不想参与江湖上的恩怨。”
这话软中带硬,既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也划清了界限。
陈师爷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沈飞如此不给面子。“沈老板,在香港做生意,多个朋友多条路。骆驼哥在九龙,还是有些分量的。”
“我知道。”沈飞拿起桌上的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所以,我更希望和骆驼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邻居’,而不是非得坐在一起喝茶的‘朋友’。陈师爷,你说呢?”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陈师爷盯着沈飞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虚实。最终,他干笑两声:“沈老板的意思,我会原话带到。不过,骆驼哥的茶,可不是那么容易推掉的。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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