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院出来时,日头已过正午,青石镇的阳光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洒在青石台板路上,映得路边的野花都亮了几分。
崔澜伊走在前面,手里还攥着奶奶塞给她的半袋炒瓜子,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席赫枭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靠近,只是安静地跟着。
他看着她的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看着她偶尔弯腰捡起路边的小石子把玩,眼底的冷硬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柔和。
方才在走廊里,崔澜伊那句“爱不是占有”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二十年来固有的认知——他以为把人锁在身边就是守护,却从没想过,她要的是心甘情愿的停留。
“要不要去后山看看?”
走了一段路,崔澜伊突然回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她想起奶奶说的“救过摔伤的小男孩”,想起席赫枭提到的山洞和奶糖,心里竟生出几分想印证记忆的期待。
席赫枭的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怕她反悔似的,立刻点头:“好,我陪你去。”
他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又在半路收回,只是轻声补充,“后山路有点陡,你慢点走。”
两人沿着镇口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后山走,路边的野草比小时候长得更高了,偶尔有蝴蝶在花丛中翻飞。
崔澜伊走得慢,时不时停下,指着路边的一棵树或一块石头说:“我小时候总在这棵树上摘桑葚,弄得满手都是紫汁”“这块石头像小兔子,我以前总坐在上面看书”。
席赫枭就站在旁边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记得二十年前,就是在这条小路上,他摔下山坡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蹦蹦跳跳、带着笑的小女孩,手里攥着半块奶糖,蹲在他身边说“我带你去山洞躲躲雨”。
那时的她,和现在一样,眼里盛着光,像把整个青石镇的阳光都装进了眸子里。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面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
崔澜伊的脚步顿住,心跳莫名加快——就是这里,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雨天的山洞里,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小男孩靠在石壁上,胳膊上渗着血,她蹲在他身边,用撕成条的衣角帮他包扎,还把攥得温热的奶糖塞到他手里。
“就是这里了。”
席赫枭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走到山洞前,回头看向崔澜伊,“当年你就是在这里,给了我半块奶糖。”
崔澜伊走进山洞,指尖轻轻触碰着石壁,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
她转头看向席赫枭,他正站在洞口,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却没了往日的压迫感。
“我好像……记起来更多了。”
她轻声说,“那天在下雨,你胳膊流了很多血,我用我的花裙子给你包扎的,对不对?”
席赫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是,你还记得!你当时说,花裙子包扎伤口最好看,还说等雨停了,带我去摘野草莓。”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凑完整。崔澜伊看着席赫枭眼底的光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他二十年来的执念,不是毫无缘由的偏执,而是把当年那半块奶糖的甜,当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执念。
“对不起。”
席赫枭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不该用那样的方式把你带来,不该让你害怕,更不该让你觉得我只是想占有你。”
他抬手,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崔澜伊的眼眶微微发红,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曾是那个把她困在牢笼里的强势枭爷,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底满是不安和愧疚。
她想起这些天他的改变:为了她戒掉烟酒味,为了她在奶奶面前放低姿态,为了她的一句话,愿意收起所有的掌控欲。
“我知道。”崔澜伊轻声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没有抗拒,没有警惕。
席赫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眼底涌出浓浓的暖意。
他看着崔澜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是崔澜伊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不是嘲讽,不是玩味,而是带着真切的温柔,像青瓦镇的阳光,暖得让人安心。
两人在山洞里站了很久,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尴尬。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把两人之间的隔阂悄悄吹散。
崔澜伊知道,她对席赫枭的感情,早已不是最初的抗拒,那些因他的笨拙付出而产生的动容,正在慢慢发酵成不一样的情愫。
下山时,席赫枭自然地牵起崔澜伊的手,他的手心温热,带着薄茧,却握得很轻,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可以随时抽离。
崔澜伊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
“晚上带你去吃镇口的馄饨,”席赫枭的声音带着笑意,“用骨头汤熬的汤底,撒上葱花和虾皮,再放半勺你喜欢的辣椒油。”
崔澜伊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好啊。”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青石镇的风轻轻吹着,带着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笑语,飘向远方。
崔澜伊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终于从“猎物与猎人”的较量,走向了带着暖意的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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