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被海浪冲上礁石时,怀中火灵珠正发着烫。他挣扎着扯开衣襟,发现胸口符文已蔓延至脖颈,在月光下宛如活物般游走。每道纹路都闪烁着暗金微光,仿佛有无数小人在用刻刀雕琢他的骨骼。
“林家血脉……原来如此。”聂小倩的残影从玉佩中浮出,银簪上的九尾狐纹竟与符文产生共鸣,“三百年前,林道真以身为祭启动上古结界,却将最关键的‘人契’留在了血脉之中。”
林逸正要追问,残影忽然剧烈颤抖。他低头望去,符文正透过皮肤吸取月光,而聂小倩的魂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别动!”聂小倩按住他欲撕扯符文的手,“这是上古炼魂术,你若强行中断,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魂飞魄散。”她忽然咬破指尖,将残魂精血点在他眉心,“凝神,随我引导月华!”
林逸感觉有团火在胸腔燃烧,阴阳眼不受控制地睁开。这次他看见的并非妖气,而是自己体内的经络——暗金符文正沿着奇经八脉蔓延,每经过一处穴位,便有团黑气被逼出体外。
“这是……林道真残留的妖毒?”他忽然想起云谷寺地宫中,胖和尚提及的“酒肉和尚的债”。
“不止。”聂小倩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黑山老妖的诅咒,以及……你母亲临终前渡给你的病气。”
残影的话如惊雷炸响。林逸看见七岁那年的雨夜,母亲枯槁的手抓住他腕子,窗外的雷声与海浪声渐渐重合。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自幼便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并非阴阳眼,而是母亲用最后生命力为他开的天目。
“她本该死的。”聂小倩的残影变得透明,“却用巫女秘术将魂魄分作两半,一半护你周全,一半……”她忽然咳嗽着后退,残影上浮现出裂痕,“镇压在你父亲坟中。”
林逸踉跄跪地,符文因他情绪波动开始暴走。海面上忽然升起九根水柱,每根柱顶都站着只妖物——有九头鸟、有百足蜈蚣,还有只体型如象的穿山甲!
“黑山九子!”聂小倩的残影化作九尾火狐缠住水柱,“快走!它们定是感应到老妖陨落,来抢灵珠的!”
林逸却像被定住般无法动弹。他看见九子眉心都嵌着半块玉佩,与自己的阴阳玉佩严丝合缝。当九块残玉拼合的刹那,整片海域发出清越龙吟,海底深处浮现出座水晶宫殿。
“东海龙冢……”聂小倩的声音充满震撼,“三百年前蛟龙族被屠尽后,龙王用最后灵力将全族葬入海眼。没想到,黑山老妖竟将九子的妖核与此地相连!”
林逸正要细问,海底突然传来锁链断裂声。九子同时发出哀鸣,妖气如实质般冲向水晶宫。他下意识将火灵珠按在胸口,符文与灵珠产生共鸣,竟在体表凝成暗金铠甲.
“这是……林家祖传的‘天罡战甲’?”聂小倩的残影绕着林逸飞舞,火尾在铠甲上留下道道焦痕,“三百年前,林道真就是穿着它斩杀老妖的!”
林逸挥拳击碎水柱,九子之一的九头鸟惨叫着坠入海中。他正要乘胜追击,忽然听见海底传来悠远叹息——
“孩子,你终于来了。”
水晶宫大门轰然开启,林逸看见具盘踞在珊瑚椅上的龙骨。龙骨胸口嵌着面青铜镜,镜中浮现出张威严面容,正是东海龙王!
“三百年了……”龙王的声音在颅腔内回荡,“黑山老妖用九子妖核污染海眼,若非你祖上以玉佩为引设下结界,整片东海早已化作毒沼。”他忽然咳嗽,龙骨上簌簌落下珍珠,“但现在,结界快撑不住了。”
林逸掏出阴阳玉佩,发现玉佩正在吸收龙王的叹息。当九子妖核同时亮起时,玉佩突然分裂成九块,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这是‘九宫锁妖阵’的阵盘!”聂小倩的残影发出惊呼,“林道真竟将阵法拆解后藏于玉佩,难怪老妖三百年都未能破封!”
林逸正要重组玉佩,海底突然炸开巨浪。九子合体化作只三头六臂的怪物,每只手臂都握着件灵宝——有燕赤霞的佩剑,有胖和尚的佛珠,还有他从未见过的青铜鼎。
“那是……昆仑山的炼妖壶?”聂小倩的残影忽然凝实,她抓住林逸的肩膀,“快!用火灵珠熔断妖核与灵宝的联系,否则三界神器都要沦为老妖的陪葬品!”
林逸踩着火浪跃起,暗金铠甲在月光下宛如战神。他挥拳砸向炼妖壶,却发现妖核深处藏着团熟悉的光——那是聂小倩的残魂!
“小倩!”林逸的拳头停在半空,妖核中的残影却露出解脱的笑容,“动手吧,我早该随姐姐去了。”她忽然化作九尾火狐缠住炼妖壶,“但你要答应我,救出被困在壶中的生魂!”
林逸咬破舌尖,将阴阳血喷在火灵珠上。火山般的能量吞没妖核,他听见无数生魂在爆炸中欢呼,其中一道声音格外清晰——
“逸儿,莫要怨恨为娘……”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时,林逸跪在焦黑的礁石上,怀中九块玉佩正自行重组。暗金铠甲随着日出消散,而他皮肤上的符文却已蔓延至脸颊,宛如戴了半张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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