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殿的烛火在阴风里摇曳,铁笼中灵狐的白毛被黑气浸染得发灰,右耳缺了一小块 —— 那是狐族战士独有的战伤标记。林逸的心猛地揪紧,喉结滚动着唤出名字:“阿霜!”
铁笼里的灵狐陡然抬头,琥珀色的眼珠里迸出微光,虚弱地用鼻尖蹭了蹭笼壁。正是半月前随青狐卫外出探查妖情、至今杳无音信的阿雪姐姐。她腿上的布条渗着黑血,显然被蚀魂毒侵蚀已久。
“她的族人被关在阴阳涧西侧的阴风洞。” 夜游神指尖弹出一缕阴气,在笼外凝成屏障暂时压制毒气,“黑袍人的手下骨爪带着三十名妖仆看守,子时前救回所有人,镇魂钉归你。” 一张阴气勾勒的地图飘落在地,标注着妖仆布防与山洞机关。
林逸将桃木剑按在膝头,摸出了尘主持赠予的清毒丹:“晚辈即刻动身。” 赤尾狸已顺着他的袖口爬至肩头,雪团则对着铁笼发出低低的呜咽,用尾巴扫过笼壁传递暖意。
钻出鬼市时,月牙泉的磷火已淡了大半,丑时的梆子声在涧谷中回荡。林逸翻身上灵狐坐骑,将地图铺在鞍前,催动车坐骑朝着阴风洞疾驰。夜风卷着枯木碎屑打在脸上,怀中的青铜地图突然发烫,血色纹路如蛇般扭曲 —— 这是妖力异动的警示。
“小心!” 赤尾狸突然对着左侧崖壁嘶叫,林逸及时勒住缰绳,数道黑气擦着坐骑耳畔飞过,在地面炸出深坑。崖壁后窜出十余名黑袍妖仆,骨刃上的幽绿毒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为首者双手生着尺许长的骨爪,正是夜游神提及的骨爪。
“拿下这小子,功劳归我!” 骨爪狞笑着扑来,林逸翻身跃起,桃木剑红光暴涨,借着坐骑冲力劈向妖仆阵型。雪团趁机喷出狐火点燃樟叶,淡绿色烟气化作灵墙挡住黑气,赤尾狸则绕至敌后,红光缠住骨爪的脚踝。
三招之内斩杀两名妖仆,林逸却察觉不对 —— 这些妖仆的动作比清风峡的暗探迟缓许多,更像是故意拖延时间。他眼角余光瞥见阴风洞方向泛起浓郁黑气,心中咯噔一下:“不好!是调虎离山!”
果然,骨爪见他分心,突然甩出一串黑色符咒,落地化作浓雾。林逸挥剑劈开雾气时,妖仆们已消失无踪,只有地面残留的蚀魂毒气味提醒着方才的交锋。他顾不上追击,催动车坐骑冲向阴风洞,远远便见洞口的妖力结界闪烁不定,隐约传来灵狐的哀鸣。
“破!” 林逸将水灵珠伴生玉按在结界上,蓝光与黑气碰撞炸开,山洞内的景象让他脊背发凉:十一只灵狐被吊在石壁上,黑气顺着锁链侵入体内,三名妖仆正举着骨刃准备献祭。阿霜的母亲灰耳长老已气息微弱,狐毛上结着冰霜 —— 竟是黑袍人的 “冻魂术”。
“住手!” 桃木剑刺穿最靠近的妖仆胸膛,林逸运转五灵珠之力,绿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净化着灵狐身上的黑气。赤尾狸咬断锁链,雪团则用狐火融化灵狐身上的冰霜。灰耳长老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公子…… 他们的目标是松谷庵…… 骨爪带主力去偷袭了……”
林逸心中一沉,难怪妖仆刻意拖延。他将灵狐们护在灵脉屏障后,对着雪团与赤尾狸道:“你们留下护送长老们回鬼市找夜游神,我去松谷庵!” 不等回应,已翻身上马,朝着松林方向疾驰而去。
青铜地图的血色纹路愈发狂暴,几乎要冲破布囊。行至半途,阴阳眼突然捕捉到松谷庵方向的异常 —— 那道曾护持庵堂的金色佛气已黯淡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黑色的妖气,如同脏水般泼洒在翠绿松林上,与天都峰的妖气相呼应。
“糟了!” 林逸催动车坐骑加速,灵狐四蹄几乎离地,沿途的枯木被气流掀得倒伏。靠近松谷庵时,他翻身下马,将坐骑藏在巨石后,握紧桃木剑贴着树干潜行。
山门处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六个黑袍人围在庵墙外,每人手中握着一根刻满邪符的骨杖,正对着庵门念念有词。骨杖顶端的骷髅头渗出黑气,在庵门上方凝成一个巨大的倒五芒星阵,阵眼处的黑气如同触手般钻入门缝 —— 正是黑袍人的 “腐佛阵”,专克佛门圣地的清净之气。
“这老尼倒有几分能耐,竟撑了半个时辰。” 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脸上刻着蜈蚣状的妖纹,“等阵眼彻底成型,松谷庵的佛气就会变成滋养妖核的养料,了尘那老东西也能当祭品。”
林逸悄悄摸出三枚燕赤霞赠予的罗汉符,指尖凝聚阳气。腐佛阵的威力他曾在祖父手记中见过,一旦成型,庵内的僧侣与灵狐族人都会被邪术吞噬。他深吸一口气,将罗汉符全力掷出,金光穿透夜色,正中三名黑袍人的后心。
“谁在暗处偷袭?!” 妖纹黑袍人怒吼着转身,骨杖一挥,黑气朝着林逸藏身的大树扫来。树干瞬间被腐蚀出大洞,林逸借着断木掩护纵身跃起,桃木剑红光暴涨,一剑斩向最西侧的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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