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蜈蚣精的余烟还在灵脉小道旁袅袅散去,画皮妖便提着裙摆,莲步轻移地走到林逸面前。她先是微微欠身,鬓边的红色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 “愧疚” 与 “诚恳”,声音柔得像浸了蜜:“林公子,奴家之前猪油蒙了心,受黑山老妖蛊惑,对公子与各位道长多有冒犯,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恕奴家这一次糊涂之罪。”
她说着,抬起头时,眼眶竟已微微泛红,仿佛真的为之前的恶行懊悔不已:“黑山老妖残暴不仁,视我们这些妖物为草芥,奴家早就想脱离他的掌控,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见公子为守护黄山灵脉,不惜以身犯险,大义凛然的模样,奴家才终于下定决心弃暗投明,愿鞍前马后,助公子对抗妖军,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一旁搀扶着受伤僧人的清玄都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悄悄对慧明大师低声说道:“大师,或许…… 画皮妖是真的想改过自新?”
慧明大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画皮妖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上,语气凝重:“妖物心性难测,尤其是画皮妖这类擅长伪装的,切不可轻易相信。”
林逸握着木灵珠的手悄然收紧,翠绿的珠身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 —— 这是灵珠在预警,提醒他眼前的妖物身上藏着未散的恶意。刚才画皮妖低头欠身时,他分明从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那不是悔过者该有的眼神,更像是猎人在等待猎物上钩时的得意。
燕赤霞忍着手臂的剧痛,拄着桃木剑走上前,冷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盯着画皮妖,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你若真心投诚,便不必说这些虚情假意的场面话。黑山老妖的妖军在黄山一带布防严密,你既是他的旧部,定知晓布防图的下落。还有,他下一步打算如何进攻灵脉主峰,这些核心情报,你若能如实招来,贫道或许还能相信你有几分诚意。若敢有半句虚言,休怪贫道的桃木剑不认人!”
桃木剑上残留的纯阳之力随着燕赤霞的话语微微闪烁,淡金色的光芒落在画皮妖身上,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眼中的 “委屈” 更甚。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长误会奴家了,奴家怎敢在这种生死关头说假话?布防图奴家确实带在身上,只是……”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瞟向林逸,像是在寻求庇护,又像是有难言之隐:“只是这布防图并非完整版。黑山老妖生性多疑,妖军的核心布防,比如黑风谷的粮仓、幽冥涧的兵工厂,还有通往灵脉主峰的秘密通道,这些关键情报都只掌握在他的几个亲信手中。奴家只是负责外围的巡逻与侦查,能拿到的,也只是外围的部分部署图。”
说着,她从腰间的红色锦囊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小心翼翼地递到林逸面前:“林公子,这便是奴家手中的布防图,上面标注了妖军在外围的哨所位置、巡逻路线,还有几个临时的屯兵点。奴家知道这些情报不够关键,但也是奴家的一片心意,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林逸没有立刻接过羊皮卷,而是用眼角的余光示意玄空大师上前查看。玄空大师会意,走上前,禅杖头的佛光轻轻扫过羊皮卷。片刻后,他对林逸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羊皮卷上确实有妖气残留,但标注的哨所与巡逻路线,与我们之前侦查到的情况大致吻合,暂时看不出破绽。只是…… 这布防图太过粗糙,很多关键的距离、兵力数量都没有标注,不像是正规的军事布防图。”
画皮妖像是看穿了他们的疑虑,急忙解释道:“公子与大师有所不知,黑山老妖怕布防图落入敌人手中,特意下令所有外围布防图都只标注大致位置,不写具体兵力。而且,为了防止泄密,外围的兵力每天都会更换巡逻路线,这张图也只能保证今日之内有效。”
燕赤霞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既然兵力每天都会更换路线,那你这张布防图还有何用?难不成你是想故意给我们一张过期的情报,误导我们的判断?”
“道长息怒!” 画皮妖急忙跪倒在地,裙摆铺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奴家怎敢做这种事!虽然巡逻路线会换,但哨所的位置是固定的,而且每个哨所的联络暗号、换岗时间,奴家都记在心里,只要公子需要,奴家随时都能告知。这些情报虽然琐碎,但若是用来偷袭外围哨所,截断妖军的联络,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林逸看着跪在地上的画皮妖,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画皮妖的反应太过 “完美”,无论是解释还是示弱,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提出的每一个质疑。而且,她刻意强调自己只掌握外围情报,却对核心情报避而不谈,这本身就很可疑 —— 一个能在黑山老妖手下担任巡逻将领的妖物,怎么可能连一点核心情报都接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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