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露水打湿了营寨的栅栏,泛出一层清冷的光。萧逸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依旧站在帅帐外,目光不时扫过西侧的夜空——那里是陈武离去的方向,也是天狼部落最可能再次偷袭的方位。
伤兵营里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想来是续骨丹起了作用,又或是疲惫盖过了疼痛。几个巡营的士兵提着灯笼走过,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宁。灯笼的光晕在地上缓缓移动,照亮了那些新添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阵亡士兵的名字,风吹过,木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将军,天凉了,进帐歇歇吧。”亲兵捧着一件更厚实的棉甲走过来,低声劝道,“您已经两夜没合眼了。”
萧逸摇了摇头,接过棉甲却没穿上,只是搭在臂弯里:“再等等。陈武那边若是顺利,此刻该过了黑风口,按路程算,明早就能到苏瑶大人的驻地。”他抬头望向黑风口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格外深邃,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黑风口是前往后方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据说夜里常有狼群出没,更别提可能潜伏的天狼部落斥候。萧逸越想越放心不下,转身对亲兵道:“去调二十名骑兵,备足干粮和水,天亮后立刻出发,去黑风口接应陈副将。”
“是!”亲兵应声而去,脚步在寂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萧逸重新望向西侧,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马蹄声,从远及近,带着一种急促的节奏。他心中一紧,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这马蹄声太急,不像是陈武的人马,倒像是……信使?
果然,片刻后,一个黑影从夜色中冲了出来,在营门前翻身下马,踉跄着扑向守卫:“快!我是苏瑶大人派来的信使,有紧急消息要报给萧将军!”
守卫不敢怠慢,立刻领着他往帅帐这边来。萧逸迎了上去,借着灯笼的光看清来人——是个面生的年轻士兵,身上的战袍沾着不少泥土,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划伤,显然是赶路时受的伤。
“将军!”信使看到萧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着的竹筒,双手奉上,“苏瑶大人让我连夜送来,说这消息能让前线弟兄们安心。”
萧逸接过竹筒,入手沉甸甸的。他解开油布,抽出里面的信纸,借着灯笼的光快速浏览——信上的字迹比往日更潦草些,显然是写得匆忙,却依旧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苏瑶在信里说,她不仅调齐了伤药,还说服了周边三县的百姓,自发组织了一支千人的运粮队,正赶着数百辆马车往前线赶,预计三日后就能抵达;更让人振奋的是,她在新兵营里挑选了五百名精壮,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带队,已经提前出发,明日午后便可到楚营支援。
“五百新兵……”萧逸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苏瑶为了这事定然费了不少功夫。按大楚军制,新兵需训练三月才能上战场,如今能提前调出五百人,显然是她顶着压力特批的,信尾那句“这些孩子虽嫩,却个个憋着股劲,说要替父兄报仇”,更是让他心头一暖。
信使见他面露喜色,连忙补充道:“将军,苏瑶大人还说,那三个上书弹劾她的太守,已经被皇帝下旨革职查办了!据说抄家时搜出不少与天狼部落私通的信件,这下再没人敢阻挠新政推行,后方的粮草和兵员只会越来越多!”
“好!好!”萧逸连说两个好字,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他一直担心后方的掣肘会影响前线,如今苏瑶不仅稳住了局面,还能主动出击,扫清障碍,这无疑是给前线将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扶起信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你了,快去伙房吃点热的,再找个地方歇歇。”
“谢将军!”信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转身跟着亲兵去了伙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萧逸拿着信纸,站在原地,只觉得夜露似乎也不那么冷了。他想起苏瑶在信末画的那只振翅的雄鹰,翅膀虽有破损,眼神却锐利如锋,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云霄。
“弟兄们,有好消息了!”萧逸扬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回荡,“苏瑶大人派来了援兵,五百名新兵明日就到,还有千名百姓运粮队,三日后抵达!”
营寨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欢呼声。伤兵营里的士兵们听到动静,纷纷挣扎着坐起来,互相传递着这个好消息,不少人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我就说苏瑶大人不会忘了我们!”
“有了援兵,看那些天狼蛮子还敢嚣张!”
“等运粮队来了,老子要吃三碗米饭!”
细碎的话语汇聚在一起,像一股暖流,淌过每个士兵的心田。萧逸站在火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知道,这场战争最难的不是厮杀,而是看不到希望的煎熬。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弟兄们的士气,终于重新振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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